2003年1月21日 星期二
入学的第二天。早上六点，我比淑真先起了床。她还睡着。我安静地穿好衣服，化了妆。镜中的脸看起来比昨天自然了一些。现在有点习惯了。
淑真六点半起了床。她什幺也没说走向卫生间。三十分钟后出来。她的脸总是完美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也一样。那完美反而显得不真实.
早餐在小卖部简单解决。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吃面包。没看到淑真。她大概在哪里一个人吃。我没有去找她.
到了教室，学生们开始陆续到齐。我坐在位置上翻开书本。这时有人站到了我面前.
"敏英，昨天睡得好吗？"
是淑真。她在我桌上放了一盒牛奶。"我多买了一个。"她说。然后走回自己座位.
我看着那盒牛奶。还是温的。她知道我吃什幺。还是只是偶然。我不知道。
第一节课开始了。是国语课。老师走进来，学生们都起立问候。我也跟着站起来。淑真坐在最前排。她看着老师微笑。那微笑是礼节性的.
课上，老师提了一个难题："请说明现代诗的特点。"学生们都低下了头。没有人举手。这时淑真举了手。
"尹淑真，你来说说。"
她站起来从容地开始回答。她的回答准确、敏锐，还留下了一丝余韵。老师点头称赞："不愧是尹淑真。"
其他学生看着她。那目光里混杂着羡慕和一丝畏惧。我看着那些目光想：这个女人在这所学校是特别的存在。
下课后，几个学生走近淑真问问题。她全都亲切地回答了。但那亲切里总是有距离。她不靠近别人，也不让别人靠近.
午休时间到了。我独自走向小卖部。今天打算买紫菜包饭。但在收银台前，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头一看，淑真站在那里。她手里拿着便当。"要和我一起吃吗？"她问.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们坐在操场长椅上。她打开便当。里面是整齐的菜肴。其中有一种我认识的.
"这个。"她夹起来放到我的便当上。"德妍以前喜欢的。"
我看着那菜。是蟹肉拌菠菜。姐姐从小就喜欢这个。妈妈以前常做的。但淑真怎幺会知道。
"您怎幺知道的？"我问.
她耸了耸肩回答："德妍经常吃。学校小卖部没有卖。但她每天都带。所以我就好奇问了一下。"
"那姐姐怎幺说的？"
"说是妈妈做的。还有——"她停了一下。
“说她有个弟弟。"
我什幺话也说不出来。她不再说话，开始吃饭。我也跟着吃起来。
那菜的味道和妈妈做的一样。但吃着它，我想起了姐姐。
"敏英。"她用柔和的声音叫我。我擡起头。她看着我。那眼神和平时不同。有些认真。
"你是因为德妍才来这里的吧？"她问。
我点了点头。她像在想什幺似的停了一下，然后说：
"德妍她。经常对我说：'闵浩是我最疼的弟弟。'"
那句话让我心头一热。姐姐说过那样的话。我不知道。她从没对我说过。但对别人说过.
"但是。"淑真继续说。
“你好像对德妍一无所知。"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很锐利。但其中有什幺。那是怜悯。
"什幺意思？"我问。她没有回答，站了起来.
"走吧。该上课了。"她说。然后走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坐在原地。她知道些什幺。我必须要知道她知道的东西。
傍晚，回到宿舍房间。淑真已经在了。她坐在书桌前读着诗集。我坐在床上看着她。她头也不擡地说：
"有想问的就问吧。"
"淑真。您是怎幺看我姐姐的？"我开口了。
她合上诗集看向我。那眼神很深。然后回答：
"德妍。"她停下又重新开口。
“是对我唯一没有说过谎的人。"
那句话扎进了我的胸口。我没有再问。她重新翻开诗集。
房间安静下来。
如果姐姐没有对她撒谎，那我也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