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嘟嘟两下,通话挂断。
通话记录上显示两个字“宴熙”。
贺苏然挠挠头发,掀开沉子月的被子,赤条条的身体陷在深蓝色床单里。
身上一阵凉风袭来,沉子月睡眼惺忪,见贺苏然站在自己床前,扯过被子,骂道:“发神经了你。”
窗帘随风晃动,缝隙处投进一道阳光,给房间添了不少光亮。
贺苏然打开手机,举到她眼前晃了晃。
“醒醒了。”
“你女朋友好像不高兴了。”
自己哪来的女朋友?沉子月睁开眼刚想发作,看到来电人是宴熙,眸光亮了亮,起床气瞬间消散。
贺苏然揉揉酸胀的眼睛,把手机丢给沉子月,准备再睡一会儿,说:“她说找你有事,然后就挂了,语气不太好。”
门被关上,房间恢复平静。沉子月从发懵的状态清醒过来,想起今天要见家长的事。
她回拨过去,铃声响到第四十秒,就在她准备挂断时,电话接通了。
“宴熙。”她小心喊了一声。
那边宴熙开口:“打扰你睡觉了。”
歉意倒是没听出来,反倒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沉子月垂下眼眸,解释道:“抱歉,刚才那个是我朋友,昨晚一起喝酒,太晚了,我就在她家留宿,睡的客房。”
许久,对面没有说话,空气愈发安静,沉子月莫名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终于,宴熙打破沉默,问道:“今天还见你父母吗?”
沉子月看了眼时间,十一点整,自己竟睡了这幺久,不过还来得及。
“见,六点的饭局,我四点去接你。”
“说辞我发你邮件了,记得看。”
那边的人淡淡地嗯了声,没再多说,便挂了电话。
沉子月盯着手机看了一阵,压下心里的失落。也许在宴熙眼里,她本就不想应对自己的父母吧。
……
下午四点,阴沉沉的乌云从西边慢慢压过来,遮住烈日,天色暗了几分。
公寓楼下,沉子月倚靠在车门旁,等宴熙下楼。她梳了利落的马尾,白衬衫塞进黑色西装裤,打扮偏商务干练。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时,或直白或含蓄的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想起昨晚贺苏然说的,自己长得不错。她站直身子,理了理衣领,拍掉裤子上不知从哪沾来的狗毛。
拿手机照了照脸,妆容没花,还行。她心底暗自揣度,宴熙会不会是有点喜欢自己的长相?
“久等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沉子月收起手机擡头,一眼心动,没出息地再次心头一颤。
宴熙特意打理了头发,披在后背的长发微卷,泡泡袖V领衬衫搭配高腰半身裙,两颊扫着淡淡的腮红,平添一丝娇弱。她温柔地看向沉子月,笑了笑。
之前对宴熙冷淡态度的不满、失落,在这个笑容里灰飞烟灭,只剩下经年不衰的喜欢。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宴熙身上移开,看见她手里拎着两盒补品,还没开口,对方就先解释道:
“给老人带的。”
沉子月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自己怎幺没想到,见家长要准备礼物。“有心了,上车吧。”
密闭的车厢里,沉子月闻到宴熙身上的香气,是茶香混着茉莉香,很好闻。
这次聚餐的地点,是沉子月坚持定下的,在妈妈常住的别墅见面。她可不能第一次带宴熙回家,就让她看见爷爷杀鸡宰羊的场面。
沉子月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心情不错,开口:“说辞记住了吗?”
“大四,你向我表白,我们在一起的。”
“毕业后,你背包旅行,我继续读研,之后留在英国创业。”
“旅行一年后,你去美国读硕士,然后回国接手公司。”
“为什幺不公开?因为从在一起开始,就一直是异国恋,相处时间不多,加上我性格比较低调。”
“等我们稳定下来,就想结束异国恋,俩人定下明确的未来,于是决定结婚。”
宴熙像念稿子一般述说这段虚构的恋情,随即给出中肯的建议:“缺少恋爱细节。”
“比如纪念日、印象深刻的事、初吻……”
沉子月耳尖不自觉泛红,急忙打断宴熙:“我妈不会问这幺细的。”
“你也不用太紧张,就当吃顿家常饭。”
坐在副驾的宴熙扭过头,望向窗外,头顶乌云沉沉,挥之不去,低声道:“这样呀。”
车辆驶入别墅区,拐了几个弯,抵达一栋两层别墅,别墅旁有条小河。
沉子月把车开进院子,远远看见姥爷隔着院墙围栏钓鱼。
“姥爷。”
她下车帮宴熙拎起那两盒礼品,宴熙跟在她身后,也开口打招呼:“姥爷好。”
姥爷戴着一副老花镜,鱼竿支在一旁,鱼漂忽然下沉,鱼上钩了。
沉子月大声喊:“姥爷,你先钓,我们进屋了。”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别墅装修华丽,目之所及没有一点杂物,地面亮得反光。
客厅上方悬着一盏近三米的水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右手边是开放式厨房,妈妈、小姨还有姨夫正在忙碌,姥姥端着做好的菜,摆在大理石餐桌上,足足十几道。
“姥,我来了。”
姥姥眼前一亮,蹒跚着脚步走到俩人面前,接过礼品。
“你就是小宴吧,真漂亮。”
正在做饭的沉沫香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哎呀!”
院子里传来姥爷的喊声,沉子月对几人说:“姥,你带小宴去沙发坐着,我去看看。”
她走到院子里,看见姥爷跌坐在地上,小马扎倒在一旁。姥爷回头朝沉子月摆摆手,表示没事。
等她再回房间,妈妈和姥姥正围着宴熙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沉子月撸起袖子,主动去给小姨打下手。
冒着热气的清蒸鱼、脆皮烤鸭、肥美的帝王蟹、清淡的炒青菜,一道道端上桌,足足二十几道菜。
晚餐期间,沉沫香没有多追问,只是不停劝宴熙多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