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请我吃顿饭,你怎么赚了五万两?

第二章|请我吃顿饭,你怎么赚了五万两?

姜岁岁最近过得很不安。

非常不安。

因为她已经整整七天——

没有倒楣了。

七天。

这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根本不算什么。

可对姜岁岁来说,已经足以称得上人生奇迹。

第一天,她出门没有摔跤。

第二天,她煮粥没有糊锅。

第三天,她去买菜,菜贩甚至主动多送她两根葱。

第四天更离谱。

她在巷子口捡到五文钱。

姜岁岁当时盯着那五枚铜板看了半天。

没敢捡。

她绕着那五文钱走了两圈。

最后找了根树枝,蹲在旁边戳了一下。

没爆炸。

又戳一下。

还是没事。

她才小心翼翼捡起来。

然后整整一天都在等。

等自己丢十文。

等屋顶漏水。

等锅底破洞。

至少也该踩个坑吧?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到了晚上,她甚至还因为替隔壁刘婆婆搬了两袋米,被硬塞了一碗刚煮好的红豆汤。

姜岁岁坐在家门口。

左手五文钱。

右手红豆汤。

神色比遇见鬼还凝重。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老天爷突然对她这么好,她真的很害怕。

过去二十九年的人生经验告诉她——

事情越顺。

后面越容易出大事。

所以这几日姜岁岁出门,都格外警惕。

人家走路看前面。

她走路看六个方向。

前面看路。

旁边看马车。

上面看瓦片。

下面看坑。

后面还得防突然冲出来的小孩跟狗。

简直比巡城官兵还忙。

可偏偏——

什么事都没有。

这让姜岁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穿越的时候,把上辈子的霉运用完了。

若是真的……

那这辈子是不是终于可以过普通人的日子?

这念头才冒出来。

姜岁岁立刻呸了三声。

「不能想。」

「不能立旗。」

「一想肯定出事。」

她对自己的人品不放心。

更对自己的运气没信心。

这日下午。

姜岁岁去南市买米。

原主留下的那点家底虽然不算多,但只要省着点用,暂时饿不死。

何况那两亩薄田每季还有点租子。

姜岁岁这几天已经开始认真盘算。

她会做点简单的吃食。

也认得不少现代常见的小生意模式。

实在不行,做点糖水、糕点,总能慢慢把日子撑起来。

前提是——

她的运气真的正常了。

「姑娘,妳这米到底买不买?」

米铺掌柜忍不住问。

姜岁岁回神。

「买。」

她指了最普通的粳米。

「先给我五斤。」

掌柜称好。

姜岁岁拎着米走出铺子。

才刚走进旁边巷子,便有人挡住了她。

「哟。」

「小娘子,一个人?」

姜岁岁脚步停下。

面前站着两个男人。

衣着普通,身上却带着股混街头久了的油滑味。

其中一人盯着她手里的米袋。

「最近手头有点紧。」

「借几个钱花花?」

姜岁岁:「……」

她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害怕。

而是——

终于。

终于有点倒楣事发生了!

她竟然有种诡异的踏实感。

果然嘛。

人生怎么可能突然这么顺。

姜岁岁甚至差点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地痞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吓傻了。

「听不懂?」

「把荷包拿出来。」

姜岁岁抱紧米袋,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钱。」

「没钱?」

另一人笑了。

「没钱还买米?」

「……」

这什么强盗逻辑?

没钱难道她吃空气?

姜岁岁转头看了一眼巷口。

离大街不远。

只要叫一声,应该会有人听到。

她刚准备喊——

「两个大男人。」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堵着一个姑娘抢五斤米。」

「你们最近混得这么惨?」

两个地痞同时回头。

姜岁岁也望了过去。

巷子另一头,不知何时站了个男人。

一袭月白锦袍。

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

眉目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唇角似笑非笑。

如果说裴砚舟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冷。

那眼前这人便完全相反。

招摇。

漂亮。

一看就很有钱。

而且还是那种从头发丝到鞋底都写着「老子有钱」的有钱。

地痞却在看清他的脸后,神情一变。

「谢、谢少爷?」

男人笑了笑。

「认得我?」

「那就好办了。」

他收起折扇。

「自己滚。」

那两人连半句都不敢多说。

转身便跑。

跑得甚至比方才那匹差点撞到姜岁岁的马还快。

姜岁岁:「……」

她低头看看自己。

米还在。

荷包还在。

连头发都没乱。

又一次——

毫发无伤。

她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怎么又有人救她?

上一次裴砚舟就算了。

这一次怎么又这么巧?

谢长安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米。

「吓着了?」

姜岁岁摇头。

「没有。」

「真没有?」

「……有一点。」

主要是吓到她的不是地痞。

是自己的运气。

谢长安看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有些好笑。

方才他经过巷口,正好看见这姑娘被人堵住。

正常女子遇到这种事情,不是怕得脸白,就是急着逃。

她倒好。

第一个表情居然像是——

松了口气?

谢长安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看见有人被抢劫还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有意思。

「姑娘。」

他用扇子轻敲掌心。

「在想什么?」

姜岁岁擡头。

这才想起要道谢。

「刚刚谢谢你。」

「若不是你,我可能真要被他们抢了。」

她这句话说得非常真心。

谢长安眉梢微挑。

「一句谢谢就完了?」

姜岁岁愣住。

「那……」

她低头摸了摸荷包。

难道古代见义勇为还要收费?

「我没有很多钱。」

谢长安差点笑出声。

「谁跟妳要钱?」

他展开折扇。

「在下谢长安。」

「既然姑娘这么感激,不如陪我吃顿饭?」

姜岁岁:「?」

她打量他。

谢长安也任她看。

姜岁岁非常谨慎。

「你救我,就是为了叫我陪你吃饭?」

「不是。」

「那为什么?」

谢长安想了想。

很坦白。

「因为妳看起来挺有意思。」

姜岁岁:「……」

这算什么理由?

谢长安笑了。

「放心。」

「只是吃饭。」

「而且我请。」

前面几句姜岁岁都还在犹豫。

听见最后两个字——

我请。

她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谢长安看得一清二楚。

笑意更深。

「京中醉仙楼。」

「醉鸭、清蒸鳜鱼、八宝鸭、蜜汁火方,还有他们家一日只做十二份的蟹黄狮子头。」

姜岁岁吞了一下口水。

可恶。

这个男人会做生意。

他知道怎么抓人弱点。

穿越这几日,她吃的是什么?

白粥。

馒头。

青菜。

偶尔买个肉包,都觉得自己奢侈。

姜岁岁前世其实不是特别穷。

但运气差的人,往往很难存钱。

手机突然坏。

冰箱突然坏。

机车突然坏。

看个牙齿还能临时发现多蛀两颗。

所以她这辈子最大的习惯,就是能省则省。

高级餐厅?

基本跟她没什么缘分。

如今听谢长安念了一串菜名——

姜岁岁沉默。

内心开始激烈交战。

理智说不能随便跟陌生男人吃饭。

胃说他救了妳。

理智说妳根本不认识他。

胃说醉鸭。

理智说很危险。

胃说蟹黄狮子头。

姜岁岁闭了闭眼。

「……好。」

谢长安笑了。

「走吧。」

一炷香后。

姜岁岁站在醉仙楼二楼雅间。

开始后悔自己答应得太快。

不是因为谢长安有问题。

是因为这桌菜——

太夸张了。

整整十二道。

鸡鸭鱼肉一应俱全。

中央那盘清蒸鳜鱼甚至还冒着热气。

谢长安坐在对面。

「怎么不吃?」

姜岁岁:「……」

「我们两个?」

「嗯。」

「吃这么多?」

谢长安低头扫了一眼。

「多吗?」

姜岁岁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

她前世聚餐六个人才敢点这么多。

谢长安替她盛了一碗汤。

「尝尝。」

姜岁岁接过。

还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都是你请?」

谢长安挑眉。

「怕我吃完叫妳付钱?」

姜岁岁沉默。

还真有一点。

毕竟这种事情非常符合她以前的人生轨迹。

「放心。」

谢长安撑着下巴。

「谢某还不至于请不起一顿饭。」

姜岁岁这才放心。

然后——

彻底放飞了。

第一口蟹黄狮子头吃下去。

她眼睛直接亮了。

「好吃。」

谢长安本来只是随手请个有趣的姑娘吃饭。

看到她这反应,忽然也觉得桌上的菜好像比平日好吃了些。

「再尝尝这个。」

他把醉鸭往她面前推。

姜岁岁夹了一块。

眼睛更亮。

「这个也好吃。」

又吃一口鱼。

「这个更好吃。」

谢长安忍笑。

「妳是不是每个都好吃?」

姜岁岁非常诚实。

「因为真的都很好吃。」

她吃东西不像京城那些世家小姐。

没有一口只咬指甲大的矜持。

也不会明明喜欢还要说「尚可」。

她喜欢就是喜欢。

好吃就是好吃。

而且高兴全写在脸上。

谢长安看着看着,莫名也跟着心情很好。

「妳平日没吃过这些?」

姜岁岁摇头。

「没有。」

「以前家里很穷?」

姜岁岁想了一下。

「算吧。」

她前世不是真的穷。

只是倒楣。

但也没必要跟他解释。

谢长安又替她夹了一块蜜汁火方。

「那多吃些。」

姜岁岁吃得开心。

「谢长安。」

「嗯?」

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你真是个好人。」

谢长安手里的酒杯停了一下。

他?

好人?

整个京城敢这么评价谢家少主的,大概只有她。

谢长安是皇商之子。

十六岁开始经商。

二十岁接管谢家半数生意。

如今谢家的商队从漠北走到江南,海船甚至一路往南洋去。

他谈生意敢压价。

对付商敌也从不手软。

京中不少人私下都叫他笑面狐狸。

好人?

新鲜。

谢长安看向她。

姜岁岁正捧着碗喝汤。

眉眼弯弯。

是真的高兴。

那一瞬间。

谢长安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奇怪的感觉。

像是心口某处被暖风吹了一下。

很轻。

转瞬即逝。

他没放在心上。

只笑了一声。

「吃妳的。」

这一顿饭。

姜岁岁吃得人生圆满。

回去时,谢长安甚至派人帮她把米送回祖宅。

姜岁岁站在门口。

心情极好。

不只没被抢。

还白吃一顿大餐。

米甚至都不用自己提。

这什么神仙日子?

她关上门之后。

立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

又掐了一下脸。

疼。

是真的。

姜岁岁坐到床边。

非常认真地思考。

「难道我真的转运了?」

一想到这里,她又开始不安。

不会吧?

她不敢奢求太多。

只希望明天起床屋顶还在就好。

第二日上午。

谢家。

谢长安才刚用完早膳,商行管事便一路从外头冲进来。

「少爷!」

谢长安正在看帐。

头也没擡。

「规矩呢?」

管事急得都快喘不上气。

「南海号……南海号回来了!」

谢长安手中毛笔一顿。

这一次。

他擡头了。

「哪艘?」

「南海号!」

管事满脸激动。

「三个月前失联的南海号!」

谢长安瞬间站起。

「在哪?」

「已经进港了!」

「船上的人全在,货也全在!」

「一箱都没少!」

书房里骤然安静。

南海号。

是谢家今年最大的一笔海运。

整整五万两银子的瓷器、丝绸与茶叶。

原定两个月前便该返港。

却在海上遇见飓风。

此后整整三个月,音讯全无。

所有人都认定船已经沉了。

谢家帐面甚至已经准备将这五万两列为损失。

现在——

回来了?

「怎么回事?」

谢长安问。

「说来也怪。」

管事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南海号当时确实遇上飓风,主帆都折了,却被海浪推到一座无人小岛附近。」

「船员在岛上修船,一直找不到合适风向返航。」

「结果前日海上突然起了一股东南风。」

「一吹便是两日。」

「就这么把他们一路送回来了!」

管事笑得见牙不见眼。

「少爷,五万两啊!」

「咱们本来都以为没了。」

「这可真是祖宗保佑!」

谢长安没有说话。

五万两。

对谢家而言,不至于伤筋动骨。

但也绝不是小数目。

更何况船上还有四十多条人命。

全回来了。

一个不少。

他应该高兴。

可不知道为什么。

此刻脑中第一个浮现的——

竟是一张吃得眉眼弯弯的脸。

「你真是个好人。」

谢长安:「……」

他靠回椅背。

自己都觉得荒唐。

吃顿饭而已。

跟她有什么关系?

三日后。

两人又遇见了。

准确地说。

是谢长安「刚好」遇见她。

姜岁岁正蹲在一间糕饼铺前。

盯着新出炉的桂花酥。

谢长安站在不远处看了她半天。

她想买。

很明显。

但又舍不得。

最后问了价格,摸摸荷包,还是准备走。

谢长安忽然开口。

「老板。」

「那盒桂花酥,我要了。」

姜岁岁回头。

「谢长安?」

他笑着走过来。

老板已经把点心包好。

谢长安接过,直接递给她。

「拿着。」

姜岁岁没接。

「为什么?」

「刚好看妳想吃。」

姜岁岁狐疑地看着他。

「无功不受禄。」

「上次妳不是说我是好人?」

谢长安笑得一脸自然。

「好人送妳盒点心,不行?」

姜岁岁:「……」

这理由好像哪里怪怪的。

但谢长安笑得太坦荡。

她最终还是接了。

「那……谢谢。」

点心盒落进她怀中时。

她低头闻到桂花香。

是真的高兴。

不是因为东西多贵。

而是她方才真的很想吃。

姜岁岁擡头对他笑。

「下次我有钱了,也请你吃。」

谢长安看着她。

「好。」

当日下午。

谢长安正在城西商号与几名江南商人谈一批布匹。

这笔生意已经谈了半个月。

对方始终咬死价格。

谢长安也不肯退。

原本今日已经准备谈崩。

谁知那位江南商人出去一趟。

回来之后,忽然改口。

「谢公子。」

「方才收到家中急信,我得立即返回江南。」

「这批货若再压着,我也无暇处理。」

「就按您上次说的价吧。」

谢长安:「……」

旁边掌柜眼睛都亮了。

这一让。

谢家至少多赚八千两。

谢长安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沉默片刻。

突然问:

「现在什么时辰?」

掌柜一愣。

「申时初。」

谢长安又问。

「我今日何时遇见姜姑娘?」

掌柜:「?」

他哪知道姜姑娘是谁?

谢长安没再问。

只是慢慢靠进椅背。

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一次是巧合。

两次呢?

谢长安是商人。

商人有一种毛病。

发现任何不寻常的事情——

都想验证。

所以接下来十日。

姜岁岁发现谢长安忽然变得很闲。

今日「刚好」路过,请她喝一碗冰酪。

隔日「刚好」多买一支簪子,送她。

再过两日,「刚好」得到一篮南方送来的荔枝,吃不完。

姜岁岁一开始没多想。

因为谢长安每次都有理由。

「这东西快坏了。」

「铺子送的。」

「多买了一份。」

「反正我不喜欢吃。」

而每一次。

只要姜岁岁真的高兴。

谢长安当日的生意便顺得离谱。

送冰酪那天。

原本欠谢家三年的一笔烂帐,对方主动还了。

送簪子那天。

一块谢家原本准备低价脱手的地,突然传出朝廷要在附近修官道,地价一夜暴涨。

送荔枝那天。

谢家在西北最大的商敌,自己把货送错了城。

谢长安:「……」

一次。

两次。

三次。

四次。

如果这都是巧合。

那巧合未免太努力了。

他开始记录。

甚至偷偷拿了本帐册。

「六月十三,冰酪一碗。」

「岁岁很高兴。」

「收回旧帐三千四百两。」

「六月十五,白玉簪一支。」

「高兴。」

「城西地价翻倍。」

「六月十八,荔枝一篮。」

「非常高兴。」

「西北商行多得一笔订单。」

写到最后。

连谢长安自己都觉得荒唐。

这哪是帐册?

根本是姜岁岁心情纪录。

问题出在六月二十。

谢长安又来了。

这一次是一盒据说从宫中流出的御制糕点。

姜岁岁看着盒子。

没有伸手。

「给我的?」

「嗯。」

「为什么?」

谢长安笑得依旧自然。

「朋友送的,我不爱吃甜。」

姜岁岁盯着他。

「真的?」

「真的。」

她没有接。

这十几天以来堆积的疑惑,在这一刻突然全串了起来。

谢长安怎么可能每天都这么刚好?

第一次可以说巧。

第二次也是。

第三次、第四次呢?

而且每次他送完东西,都会盯着她的表情看。

像是在确认什么。

姜岁岁越想越不对。

她擡头。

「谢长安。」

「嗯?」

「你是不是……」

她停了一下。

「故意送我东西?」

谢长安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顿。

很细微。

但姜岁岁看见了。

她原本只是怀疑。

这一下直接确定。

「你真的在故意送我。」

她眉头皱起来。

「为什么?」

谢长安一时没说话。

总不能告诉她——

因为每次送完妳东西,我就开始赚钱。

听起来简直像把人当招财猫。

姜岁岁看着他的表情。

原本收到糕点时那一点高兴,很快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不舒服。

她不喜欢被人偷偷测试。

尤其谢长安明明可以直接问。

却一直拿她做实验。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岁岁——」

「算了。」

她把糕点盒推回去。

「我不要。」

谢长安眉心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

就在她说出「我不要」的那一刻。

他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极不妙的预感。

下一瞬。

头顶传来一声——

喀。

谢长安擡头。

姜岁岁也擡头。

两人头顶正是谢家商号。

挂了十几年、从未出过任何问题的金字招牌——

突然松了。

「少爷!」

掌柜惊叫。

轰——!

巨大的木牌从屋檐直直砸下。

谢长安往后退了一步。

砰!

招牌狠狠砸在他面前。

距离他的鞋尖——

不到半寸。

整条街安静了。

姜岁岁:「……」

谢长安:「……」

掌柜脸都白了。

「少、少爷!」

「您没事吧?!」

谢长安没有回答。

他低头。

看看那块碎成两截的招牌。

又擡头。

看看明显正在生气的姜岁岁。

沉默。

姜岁岁却先变了脸色。

「你有没有受伤?」

她方才还在不高兴。

可看到招牌真的差点砸到他,第一反应还是紧张。

谢长安摇头。

「没有。」

姜岁岁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她又看了一眼招牌。

然后非常熟练地得出结论。

「看吧。」

「我就知道我的运气不可能一直这么好。」

谢长安擡眼。

「什么?」

姜岁岁叹气。

「没什么。」

「可能我的霉运又回来了。」

她甚至有点失落。

果然。

这十几天的顺遂只是暂时的。

老天爷还是那个老天爷。

她就知道不能高兴得太早。

姜岁岁转身离去。

谢长安却站在原地。

半晌没动。

掌柜还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怎么会突然掉下来?」

「昨日才检查过绳索啊!」

「而且怎么偏偏就砸在少爷面前——」

偏偏。

谢长安慢慢瞇起眼。

脑海里重新浮现这段时间所有事情。

姜岁岁吃得高兴。

南海号返航。

姜岁岁收到桂花酥。

生意谈成。

姜岁岁喜欢那支簪子。

城西地价暴涨。

而刚才。

她第一次因为他而不高兴。

下一刻。

谢家的招牌便掉了。

如果说先前那些还能解释成巧合。

这一下——

似乎真的有些解释不了了。

谢长安低头看着脚边断裂的木牌。

过了许久。

忽然笑了一声。

掌柜不明所以。

「少爷?」

谢长安收起折扇。

「明日找人重新做块招牌。」

「用最好的木头。」

掌柜连忙点头。

「是。」

谢长安又看向姜岁岁离去的方向。

眼底第一次没了玩笑。

原来不是送东西就有用。

也不是待在她身边就有用。

她高兴。

才有福。

她不高兴——

谢长安低头看看自己差点被砸到的脚。

「……」

行。

懂了。

这姑娘不能骗。

不能算计。

更不能惹她不高兴。

至少——

在他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之前。

而前方已经走远的姜岁岁完全不知道。

她正垂头丧气地踢着路边小石子。

「果然还是会倒楣。」

小石子骨碌碌滚出去。

正好停在一处墙角。

姜岁岁弯腰捡起来。

却看见石头旁边压着一个小小的荷包。

她愣住。

打开。

里面躺着十二文钱。

姜岁岁:「……」

她僵硬地蹲在原地。

看看荷包。

又看看天空。

半晌。

默默把荷包拿去交给旁边巡街的差役。

回家的路上。

她整个人更加迷茫了。

到底是倒楣。

还是走运?

她现在自己都搞不清楚。

而另一头。

谢长安已经让人重新取来一本空白帐册。

翻开第一页。

提笔。

写下四个字。

姜岁岁记。

写完,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对她好,她高兴,我走运。

再下一行。

——骗她,她不高兴,招牌掉了。

谢长安:「……」

这辈子第一次。

他的生意帐。

看起来像一本妖怪笔记。

猜你喜欢

拖油瓶哥哥
拖油瓶哥哥
已完结 暖阳西西

青梅又酸又甜,竹马傻得没边。(是真的傻,智障的那种。)冉雨:“你是什幺?”傻子:“汪……”冉雨:“我是什幺?”傻子:“妹,妹妹……”短篇,伪骨科,慢慢养成系,肉……(补充一下人设,哥哥的终极宿命是暖床小狗,特点活好,忠诚。妹妹是新时代的女性,不需要依附男人,也不用男人赚钱养她,特点调皮,深情,专一,一生只养一条狗)暂时想的就这幺多,如果后面需要给他们挖掘新潜力,新身份的话会再补充。 收费标准:除了16,17,18章(已经订过价的不好改,否则对购买过的宝不公平),后面都是50币一章,字数一千四到一千八不等 欢迎收藏!炸评!投珠!订购!爱你们!

刺青(简体版)
刺青(简体版)
已完结 Roxi

繁体版按这里 小千金喜欢她的狗,而他,从第一眼见她,就愿意做她的狗。 人物介绍缪荧,缪老爷子的宝贝幺女,德汇帮小千金。力信,缪荧的保镳,小千金最忠诚的狗。 ※基础周更※

犬妖【双性/兽欲】
犬妖【双性/兽欲】
已完结 中年美妇

双性主人与爱犬性交并生下犬仔的离奇故事,不喜勿入。

爹爹轻点疼(1v1)
爹爹轻点疼(1v1)
已完结

什么都不懂的她,在深夜中渐渐习惯了爹爹的侵犯,虽然怕被发现, 但那感觉却令她有些欲罢不能… 在知道自己这幺做违背伦理道德后,她开始害怕,但却不敢让自己的娘亲发现,经过多少的波折她才能和爹爹真正的在一起? *******更新甚么的…就等我毕业吧 不定期更新(.ω.),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