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宋氏破产,更是无从考察,按他的手段,必定会做到了无痕迹,要不是足够了解商岳之,她也不会想到宋氏出事和他有丝毫关联,因为这种喂大别人胃口的做法,她年少时就见过他做局。
商岳之也没有刻意隐藏,他就是故意露出两个人都会知道的细节,从而一步步击垮许令嘉的心理防线。
“无论怎样,你是报复也好,想要看我过的惨也好,你的目标既然已经达成了,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商岳之被她这番话气的失笑,他猛地伸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眼中翻涌着许令嘉看不懂的偏执和疯意。
“许令嘉,你未必太过天真,宋淮山是死了,可留下的天价欠款你要怎幺解决,每一天滚出来的利息,都足以压死你,更何况,你的女儿正值青春年少,你忍心她后半辈子扛着债务生活吗?”
听到宋晚宁,许令嘉的泪夺眶而出,连日以来,这份愧疚和自责几乎将她淹没,她的女儿,本该站在万人仰望的高处,如今却被他们夫妻给拖累了。
商岳之再次扶住她的肩膀,眸光闪烁,其中情绪翻涌,略过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令嘉,嫁给我。你眼下所有的困境,我全部替你摆平。至于晚宁,我会给她最高规格的教育,就算比照皇室贵族的待遇,也不会有半分逊色。”
这些话,精准戳中了许令嘉的软肋,她可以自己承受所有的骂名和羞辱,却不想宋晚宁去承受这些莫须有的苦难。
许令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就在她心神动摇,几乎要松口应允的瞬间,一道清亮笃定的声音骤然响起:“我不同意。商叔叔,你既然用我作为劝说我妈妈的理由,那就理应尊重一下我的想法。”
商岳之没想到宋晚宁会突然闯出来,他眉眼不耐的看了看姿态散漫的大儿子,眼里的不满快要溢出来。
可商景全然不以为意,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朝他轻轻扬了扬眉。
一把年纪了,笼络女人的心还要指望儿子在旁边打辅助,他可没那幺好心。
商岳之很快收敛好可惜的情绪,站起来朝着她的方向望去,神色郑重又带着教导晚辈的口气说着。
“孩子,你这样的年纪来说,今天葬礼上的反应的确很快,但是错在急于亮出自己的底牌,一旦今天闹事的人被放了出去,你敢保证立刻就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就算你手握确凿证据,其中的利害纠葛也远比你想象的复杂。这个世界,没有你以为的那般黑白分明。”
宋晚宁满脸不服,正要开口反驳却又被对方抢先截断。
“能看得出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人心这东西,却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就算真到了赶狗入穷巷的地步,你或许可以对付,但你母亲呢?你可以时时刻刻守在她的身边吗?”
看见宋晚宁的神色出现动摇,商岳之唇角勾起,继续加码施压。
“孩子,有件事你大概并不清楚,你母亲早年为我受过伤。一旦脱离安稳的环境,再过度劳心劳力,她的身体会迅速垮掉。这也是她常年体弱的根源。”
一连串的话铺天盖地砸下来,根本不给宋晚宁消化思考的空隙。
许令嘉没料到,他会把这件事摊开在女儿面前,当即焦急地站起身,看向宋晚宁急切辩解。
“宁宁,妈妈身体没有那幺糟,别听他胡说。”
商岳之唇角轻扬,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他深知许令嘉的脾性,却也理解年轻人的骄傲和未被社会打磨的天真。
这场谈判,一直都要从许令嘉这里突破。
“令嘉,我会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不过我可能只想听到我想要的答案,我已经等了你这幺多年,耐心有限。我想……”
他话锋骤然顿住,目光沉沉锁在许令嘉脸上,浓重的压迫感压得她不敢擡眼。不等她躲闪后退,商岳之伸手一把将她拽到近前,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嗓音低声说道。
“你清楚我的手段,如果不想你女儿书都读不下去,就乖乖的回我身边来。”
说完,指尖带着几分近乎病态的眷恋,轻轻摩挲过这张他熟稔多年的脸庞。
或许他曾经和现在都确实是个不择手段的卑劣之人,曾经他没有将她牢牢握在手掌心,那是商岳之的失策。
命运既然再一次让他找到许令嘉,这就是属于他的馈赠。
许令嘉侧头躲过了他的手,眉眼中的冷淡和恨意不言而喻,这番话的确比任何示爱都有用,商岳之没有在意,鱼儿竟然已经在手里,就让她们游两天也未尝不可。
商岳之松开钳制住许令嘉的手,擡眼朝商景递去一个离场的眼色,而后视线落回满脸倔强、不肯示弱的宋晚宁身上,唇角轻勾,有些凉薄却也觉得有趣。
许令嘉是本就脾气温软的人,即便这样,当她的爪牙竖起,商岳之也整整找了她近二十年。
可宋晚宁不仅性格不好惹,一身的骨头还硬得很。也不知道以后哪家小子会被她治的服服帖帖。
少女直直看着商岳之的眼睛,一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怒意。
“商叔叔,送你一句忠告,你今天用爱作为裹挟威慑别人的武器,终有一天,你也会为此受到反噬。”
商岳之缄默不语,再次认真看了一眼宋晚宁,女孩说的没错,不过这一天早已经到来,如今日日夜夜折磨他的,就是他曾经嗤之以鼻的情爱。
一旁的商景瞧着父亲心事被戳破的模样,心底只觉得几分戏谑。被他爸这般手段毒辣的人盯上,这对母女着实倒霉。
但转念一想,他心底翻涌起一丝前所未有的兴致,往后的日子,想来不会再沉闷无趣。
他缓步走到脊背绷的笔直的少女身边,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兴奋,他已经能预想到,以后的日子会很有意思,青年微微弯腰将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妹妹,下次见。”
说完,他迈着散漫又恣意的步伐追上商岳之离去的身影,宋晚宁则烦躁的轻呲一声,果然这对父子精神都不太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