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了沈府,沈怜初的日子便过得安稳而平缓,像是浸在暖泉之中,连时光都变得柔软绵长。
她心口的暖玉的存在依旧分明,可沈怜初已然觉得,初到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真正能让她心安的,早已不是这块陪伴她多年的旧玉,而是时时伴在她左右的姐姐沈槿妤。
沈槿妤的气息,温度,与她看向沈怜初时独有的温柔目光。
一点一滴,都成了沈怜初戒不掉的习惯,成了她在这个陌生世界中最坚实的依靠。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温柔,每每落在她身上,都像是带着无声的缠绕,让她无处可躲,也不愿躲开。
府中的庭院处处精致,廊下垂着轻软的纱帘,风一吹便缓缓晃动,阳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洒下细碎的光斑。
沈怜初常常坐在窗边,望着院中的海棠枝桠发呆,只觉得这般温馨,对她来说已经美好得有些不真切了。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沈槿妤处理完府中繁杂事务,轻步走入了沈怜初的院落,步履轻缓,生怕惊扰了什幺。
她今日身着一身浅碧色衣裙,衬得眉眼愈发清润,远远望去,便如一幅温润雅致的画,一眼便撞进沈怜初的心底。
见沈怜初坐在窗边望着花枝出神,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声音轻浅柔和,像风拂过花瓣,带着几分独有的宠溺。
“小怜,在看什幺,这般入神?”
沈怜初回过神,擡头望向她那蕴含笑意的眼眸,心跳不由的乱了几拍,可那嘴角却早已不受控的微微弯起。
“在看海棠花开,觉得好看,便多看了一会儿。”
沈槿妤缓步走近,在沈怜初身侧轻轻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香气。
她随手拾起一片落在案上的粉白花瓣,指尖不经意擦过沈怜初的手背,轻轻一触,又似刻意般顿了半瞬,那一点微凉触感,竟让沈怜初心尖轻轻一颤。
“府里的花,开得倒是一年比一年盛了。”
她轻声说着,侧眸看向沈怜初,目光柔得发黏,带着几分沈怜初读不懂却又无法忽视的缱绻,
“整日待在院子里,可会觉得闷?”
“有姐姐时常来看我,便一点也不闷。”
沈怜初轻声回应,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耳根都悄悄泛起薄红,不敢再与她太过灼热的目光对视。
沈槿妤眸底柔光愈发深重,伸手轻轻理了理沈怜初被风吹乱的额发,指腹温柔擦过她眉尖,停留时间比寻常亲近更久些,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既如此,我带你去个地方,换换心境。”
“去哪里?”
沈怜初擡眸望她,眼中满是好奇。
“去了你便知道。”
她自然牵起沈怜初的手,没有丝毫生疏,掌心微凉,却将她手指轻轻扣住,一路不曾松开。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仿佛一松开,眼前人便会消失一般。
沈槿妤的手安稳而有力,被她握着,仿佛世间所有的不安都会烟消云散,唯余心安。
一路行至街角一处临河茶楼,这里清静雅致,少了街市喧闹,多了几分悠然。临窗位置可以望见河面悠悠流水,偶有小舟轻泛,台上说书人拍响醒木,声线清亮,正是沈怜初素来喜欢的新奇事物。
“姐姐常来此处吗?”沈怜初小声问道。
“偶尔过来歇脚,图一份清静。”
沈槿妤侧身替沈怜初斟一杯温热茶水,轻轻推到她手边,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怜初脸上,不曾移开半分,
“如今带着你,倒是可以常来。”
“我很喜欢这里。”
沈怜初望着窗外流水,眼底忍不住发亮,脸颊因身边人的注视而微微发烫。
“喜欢就好。”
沈槿妤看着她,语气轻缓得近乎呢喃,声音轻得像是在沈怜初耳边低语,气息拂过耳畔,惹得她耳尖发红,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记着,都会陪小怜。”
一整个下午,她们安静坐在茶楼里,听书,饮茶,偶尔低声闲谈。
沈槿妤会与沈怜初说京中近来趣事,说府里花草,说话时身子微微倾向沈怜初,清浅气息落在耳畔,惹得沈怜初心头阵阵发烫。
“姐姐懂得真多。”
沈怜初整理了一下情绪,看向沈槿妤,忍不住轻声感叹道。
沈槿妤低低一笑,看着沈怜初那红润如薄玉般的唇,不知何竟生出几丝干渴。声音却柔得能浸进心底,目光里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是比你多活几年,多看了几分世间光景,等你再大些,自然也会知晓。”
话音微转,她似想起什幺事般,目光落在沈怜初始终紧攥着玉的手上,顿了顿,才缓缓说道:
“这块玉,小怜一直都带在身上?”
“嗯。”
沈怜初轻轻点头,指尖不自觉收紧,
“它陪着我很久很久了,从我有记忆起,便在我身边。”
沈槿妤望着那枚玉,轻声道:
“重要的事物,确实要牢牢抓紧在手中才是。”
话音刚落,她深深看了沈怜初一眼,眼底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意,藏着独占的温柔与偏执。
沈怜初的心莫名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紧,脸颊不受控地泛起热意。
她不敢与沈槿妤太过深沉的目光对视,慌忙垂下眼睫,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不懂心底这阵莫名的慌乱从何而来,只觉得姐姐方才那一眼,重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却又舍不得躲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怜初与沈槿妤几乎形影不离。
一同庭院赏花漫步,一同灯下静坐看书,一同用膳,一同闲谈,连府中下人都知道,大小姐对这位新来的妹妹,疼到了骨子里。
沈槿妤看她的眼神永远带着旁人没有的温柔缱绻,连不经意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一丝不肯放手的占有,那份偏爱,明目张胆,又隐秘动人。
久而久之,京中也渐渐无人不知,沈家那位才貌双全、温婉端方的大小姐沈槿妤,有一位被她捧在掌心、视若掌珠的妹妹沈怜初。
旁人提起,皆是艳羡,只有沈怜初自己知道,她有多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有多沉溺在沈槿妤给予的温柔里,再也无法抽身。
这日,沈槿妤带沈怜初来到京城深处一株百年海棠树下。
这树年岁久远,枝繁叶茂,花开之时漫天粉白,风一吹便落英如雨,美得让人失神,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沈槿妤转过身,轻轻握住沈怜初的手,十指相扣般收紧,力道温柔却坚定。
她望着沈怜初,眼底是少有的认真,花瓣落在她发间肩头,更衬得眉眼温柔。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心底总有一丝极淡的不安,仿佛早已预知,眼前这人的前路,绝不会只有安稳顺遂。
可她偏要将人护在身旁,留住这片刻安稳。
沈怜初仰望着她,心跳如鼓。
沈槿妤眸色一柔,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怀抱安稳而温暖。
沈怜初靠在她怀里,听着她沉稳心跳,闻着她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望着漫天飞花,只愿这一刻,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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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时的她们,都太过沉浸在这份温柔之中,丝毫未曾察觉,危险早已在暗处悄然滋生。
自那日秘境之中,沈槿妤将沈怜初带出的一幕,早已落入了别有用心之人眼中,成了一场灾难的开端。
宫中早有上任国师留下预言,言此世间,将有金眸祥瑞现世,身负天地气运,得之者可稳江山,掌天下。
皇室为寻这祥瑞之人,早已在秘境之中徘徊探查半载,却始终一无所获。
而那一道从秘境带出的身影,恰好成了最关键的线索,让他们一无所获的寻觅,终于有了方向。
一道隐秘消息悄然传入宫中,直指沈府——沈家长女沈槿妤,从那片皇室苦寻不得的秘境里,带回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所有疑点,所有探寻,所有野心与贪婪,在这一刻尽数指向沈家,指向沈怜初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
他们不知道她名字,不清楚她来历,却已然笃定,她就是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寻到的那个金眸祥瑞。
温暖美好的时光如同易碎琉璃,看似璀璨,却早已危机四伏。
漫天海棠依旧纷飞,可风,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了方向。
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狂风暴雨,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