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中早有传闻,京郊藏一秘境,尘封千载,内藏稀世异宝,却也凶险万分,寻常人等不敢靠近。
沈家本非寻常商贾,其祖上数代,曾是追随先皇平定天下的开国大将军,因赫赫战功受封封地,京郊这片地界,便是当年御赐之地,世代为沈家所辖。
后家族弃武从商,历经三世经营,也成了京城屈指可数的巨富,虽为商人身世,却仍握有旧日封地之权,底蕴极深。
而近日却总有护卫来报,常有皇室暗卫在秘境周遭徘徊,似对此地别有图谋,只是其用心何在,却也无从得知。
沈家长女沈槿妤,自幼聪慧明敏,沉稳有断。
虽年方十八,却已开始接手家中产业,深得父亲倚重,家族上下无不敬服。
沈槿妤此番决意孤身入秘境,并非只为家族封地与商事安稳,更因忆起昔日师傅所言,她命中定有一劫,她原本也不甚在意,直到这次,似有天命牵引,冥冥之中,自有声音唤她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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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初关于穿越前最后的一段记忆,仅仅是独自一人过完十六岁生日后,便如往常般蜷缩在狭小出租屋中沉沉睡去。
她掌心紧紧攥着一块温热的玉佩,似是她在这孤独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这块玉自怜初有意识起便跟着她了,尽管她并不知道它的来历或意义,可每逢她感到无助时,玉佩总能给她带来一丝莫名的安心。
当怜初再度有意识时,时间似乎已经过了很久,朦朦胧胧中她感觉自己仿佛身在寒冰世界之中,只能感到无尽的冰冷。
怜初几度欲睁开双眼,但每一次的努力都伴随着剧烈的头痛,让她不得不放弃睁眼。
“我在哪里?这是怎幺回事?”怜初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恐惧。
她试图回忆起最后的记忆,却只记得自己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沉沉睡去。
而今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至极,就连自己的身体仿佛都不再属于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怜初终于勉强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但她能依然感受到周围的寒冷和黑暗。
偶尔,她能看到一双金色的竖眸在眼前闪烁,冰冷而神秘,仿佛在审视着她的一切。
“这到底是什幺地方?为什幺我会在这里?”
怜初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但却没有任何答案。
不过好在,掌心之中仍能感受到那块玉佩的存在,它带来的温暖让怜初在这冰冷的世界中找到了些许慰藉。
也不知在意识这无尽的黑暗中定格了多久,久到穿越前的记忆都已模糊斑驳,其中人们各式各样的面孔,皆在这漫长的黑暗中逐渐褪色。
怜初想起自己在那个世界的孤独与迷茫,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惆怅。
那些过往的岁月,虽并不算得美满,但至少是真切的。
而今已宛如隔世,她已身陷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满目荒芜,心底皆是陌生与恐惧。
直至那日,一位少女的到来打破了这恒久的黑暗。
似是命运使然,沈怜初久违地感到无比清醒,她奋力掀开沉重如铅的眼帘,入目便是一张素净清雅的容颜。
眼前少女一身便于穿行秘境的素色劲装,长发简单束起,仅以一支素银簪固定。
她眉目清和,气质温婉,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女子的从容与贵气,温和却又让人安心。
“你的眼......生的极好。”
少女似有一瞬间出了神,转瞬便恢复如常。
可沈怜初还是隐约捕捉到,那眼里有一瞬间倒映着的,是她在此之前曾无数次看到过的那双金眸。
来不及多想,她尝试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响,只能任由那双温暖的手将她从冰冷的石台上缓缓扶起。
眼前少女只简单的束了发,发间簪着一支精巧的银簪,她眼角微弯,墨眸皎皎胜明月,似盛着一夏流萤。
她举止轻柔却笃定,一颦一动间都带着些许生来的贵气。
“莫怕,我名沈槿妤。”
少年人清亮的嗓音里带着温柔,她小心翼翼地将沈怜初半揽入怀,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你为何会在此地?还有…你唤何名?”
怜初努力发出声音,但也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而微弱的音节。
“怜初……”
她想擡起手,但身体根本使不上力,像灌了铅似的。
沈槿妤见她右手始终紧攥,似握有一物,却未曾多问,只柔声安抚。
“怜初…往后我便唤你小怜,可好?”
她眼底柔光漾开,如春日暖阳。
随即俯身将沈怜初负于背上,语气坚定道。
“莫怕,我带你出去。”
少女的肩膀不算宽厚,却异常安稳,发间飘来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秘境的潮湿气息,竟让她莫名感到安心。
她们穿过狭小的通道,头顶钟乳石上的露水不时滴落在沈怜初的脖颈,冰凉却也并未惹人生厌。
脚下的枯叶在沈槿妤的踩踏下,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怜初还是在这种环境下不知不觉地再次昏迷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只觉得眼前雕花床顶的流苏晃得人眼晕。
怜初尝试动了动右手,率先触碰到的是柔软的锦被,而掌心也传来熟悉的温润——是那块玉,她一直攥得很紧,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洒了进来,在房间内投下了些许斑驳的光影。
“你醒了。”
感受到动静,沈槿妤的声音自榻边响起,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
听到她的声音,怜初缓缓睁开了双眼。
见怜初睁眼,沈槿妤沉静的眸中似有微光泛起,缓步走近。
“你睡了许久,可把我担心坏了。”
怜初看着她,她已然换去一身劲装,身着浅碧色襦裙,裙角绣疏竹细纹,清雅端庄,温婉动人。
她张了张嘴,试着发出声音。
“这是……哪里?”
“此处是我家。”
沈槿妤轻声答道,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递到她唇边,
“慢点喝,莫急。”
等怜初饮了几口,她才在榻边轻轻坐下,语气温稳柔和,带着几分与年岁不符的沉静得体。
过了一阵子,沈槿妤似是想到了什幺,缓缓开口。
“不过……小怜,怜并不是你的姓氏吧,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
“我没有姓氏,从小孤身一人,便只叫怜初。”
怜初的眼神微微有些暗淡,缓缓回答道。
沈槿妤看着怜初的模样,心下微软,温声开口:
“我今年十八。”
顿了顿,她才轻声问道,
“小怜,你今年多大?”
“我……十六。”
怜初小声回答道。
沈槿妤微微垂眸,眼底柔意渐深,语气轻缓温软:
“原是比我小些。”
她擡眸望她,目光清和温雅,轻声细问:
“若是愿意,往后便做我的妹妹可好?随我姓沈,唤沈怜初。”
“妹妹...?这算什幺...家人吗?我也是有家人的人了吗。”
怜初在心里这样想到,但嘴角却已忍不住微微弯起,小声应道:
“好……我知道了,姐姐。”
沈槿妤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指尖微顿,声音温柔又安稳。
沈怜初被摸得舒服,忍不住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沈槿妤眸中笑意渐深,伸手轻柔却笃定地将怜初拥入怀中,动作轻缓,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海棠花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怜初攥着掌心的玉,闻着沈槿妤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听着门帘扫过地面的窸窣声,这些都让沈怜初感到无比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