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白昼》的宣传照，拍到中午。
工作人员喊：「苗小姐，妳男朋友来了！」
以前，他们说：「苗小姐，妳朋友对妳真好。」
穆泉走进来。他手里，拿着我的手机。
「……妳忘了这个，」他说，「……落在车上了。」
「……谢谢。」我接过手机。我的指尖，碰到他的指尖。
工作人员笑着走开了。
以前，他来找我，只能说「送手机」。现在，他站在门口——造型师说：「穆先生，要不要坐一下？」
「……不用，」他说，「……我站着等她。」
他站着。光明正大地站着。
「……男朋友，」我低声说，「……什么时候变成男朋友了？」
「……从妳公开那天起，」他说，「……我就是了。」
—
化妆室里，只剩我们两个。
我锁了门。
以前，门没有锁。我抓着他的手臂，怕有人进来。
现在，门锁了——是我锁的。我想，他在里面。
「……门，」他低声说，「……锁上了？」
「……嗯，」我说，「……这次，锁上了。」
他往前一步。他的目光，从我的头发，落到领口，落到裙摆。
「……今天，」他低声说，声音，贴着我的耳朵，「……他们都这样看妳吗。」
「……嗯。」
他的手，绕到我背后。他碰到拉链——拉开一点。
「……穆泉……」我抓住他的手臂。
「……别怕，」他低声说，「……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是情侣。」
「……可是——」
「……没有可是，」他说，「……就算有人听见，也只会笑。」
他吻我。他的吻，落在我后颈上——那个，造型师说，要露出来的地方。
他的手，从裙摆，钻进去——像以前一样。他的手，贴着我的大腿，慢慢地，往上。
「……穆泉……」我咬住嘴唇。
「……不用忍了，」他低声说，「……这一次，妳不用忍了。」
他摸到我腿间。隔着内裤，那片湿——他碰到了。
「……从什么时候，」他低声说，「……湿的？」
「……从你说，」我喘着气，「……我是妳男朋友。」
他把我的内裤，拨到一边。他的手指，直接碰到——我整个人，抖了一下。
他慢慢地，动。他的手指，进入我——一根，两根。我的身体，靠着化妆台——我抓着边缘——我的手背，绷得紧紧的。
「……穆泉……穆泉……」我叫出声。
「……对，」他在我耳边说，「……就是这个声音。以前，妳忍着不敢发出的声音。」
他脱掉自己的裤子。他把我，转过去——我的手，撑在化妆台上。
他进来。我抓着边缘——镜子里，我看见我们。他的手，握着我的腰。
镜子里——我的妆，花了。他的领口，乱了。以前，我们总是在最紧张的时候，匆匆忙忙。现在，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了。
他动起来。化妆台，一下，一下，摇——瓶瓶罐罐，叮叮当当地响。
「……啊……穆泉……」我叫出声——没有忍着。没有咬嘴唇。
门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走开了。
「……看吧，」他在我耳边说，喘着气，「……没有人开门。他们都知道，我们是情侣。」
他加快。我撑不住——我的眼前，白了一下——
「……穆泉……穆泉……」我叫着他的名字。
我到了。我整个人，都到了——我的声音，在小小的化妆室里，回荡。
他也到了。他把我抱紧——像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他的呼吸，打在我的头发上。很久，很久，他都没有松开。
—
他帮我把拉链，拉回去。他帮我，把裙子，拉好。
以前，他做完这些，会走出去，跟工作人员点头——像一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送手机的朋友。
现在，他牵着我的手，走出去。
「……苗小姐，」造型师笑，「……下一组，要补口红。」
「……嗯，」我说，「……好。」
穆泉站在门口。他没有走。
「……我在外面等妳，」他说，「……这次，我光明正大地等。」
—
下午，我补完妆，走出来。
穆泉站在走廊上。有一个工作人员，走过去，跟他说：「穆先生，你们的合照，可以发吗？」
他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点头。
「……可以，」他说，「……光明正大的。」
我拿出手机。留言，还在刷。
「他好配！」——「他们好配！」
「书里的男人，真的存在——而且，是她的人！」
「以前觉得她骗人。现在觉得，她好勇敢。」
「穆泉？这名字，书里好像没有。」
「因为他从来不在书里。他是书外的那个人。」
我滑到一则：
「穆泉是谁？有人认识吗？看起来就是普通人啊。」
我停住。
「……怎么了？」穆泉问。他坐在我旁边。
「……没什么，」我说，「……有人问，你是谁。」
他看了一眼萤幕。
「……普通人，」他低声说，「……嗯，我是普通人。可是，我是妳的普通人。」
「……你不吃醋吗？」我问。
「……吃什么醋？」他说。
「……以前，」我低声说，「……你说，全世界都想要我。」
「……以前是以前，」他说，「……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妳是我的。我不用吃醋了。」
他低头，继续看手机。
「……而且，」他说，「……我的对手，已经不是世界了。」
「……那是谁？」
「……是妳的新书，」他说，「……它要把妳的时间，都抢走了。」
我笑了。
「……而且，」我低声说，「……今天有人说，你一看，就是会帮我热豆浆的那种人。」
他看着我。
「……那个人，」他说，「……看得真准。」
「……因为是真的，」我微笑，「……你每天，都帮我热豆浆。」
「……嗯，」他说，「……因为是真的。」
「……那本书，」我低声说，「……开头，我已经写好了。」
「……写什么？」
「……写一个男人，」我微笑，「……他以前，只能躲在人群里，看着她。后来有一天，他不用躲了。他站在阳光下，等她。」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他等到她了吗？」
「……你自己看吧，」我说，「……稿子，在家里。」
—
晚上，我们回到家。
穆泉坐在书桌前，打开笔电——那篇稿子。
我坐在客厅。我没有过去。
我听着他的翻页声——我的心跳，跟着他，一页，一页。
很久。
他走出来。他站在我面前。
「……看完了？」我问。
「……看完了，」他说，「……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我接口，「……『她站在阳光下，等他。他也没有躲。』」
他看着我。
「……我们没有躲，」他低声说，「……从今以后，都不躲了。」
他低头，吻我。
窗外，月光，照进来。
以前，月光是我们的秘密——只有月光，知道我们在阳台上做了什么。
现在，月光只是月光了。它不再需要，替我们保密。
我们在日光下，是玩伴。在月光下，也是。
— 第 13 章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