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山林,酷寒砭骨。
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淌落,在皑皑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暗红痕迹,身后刺客搜捕的呼喝,穿过呼啸风雪,隐隐不绝。
刺骨寒风卷着碎雪,刮在脸上宛如利刃割磨。楼凤举按住仍在汩汩渗血的伤口,踉跄着扎进幽深密林。身后厮杀之声渐渐被层叠林木隔绝,可刺客的喝骂、猎犬的吠叫,依旧借着风雪断断续续飘来。
温热的血浸透外层军装,顺着指缝不断滴落,落在白雪之上,晕开点点触目惊心的绯红。楼凤举心中清楚,这一路血迹便是最致命的路标,一旦被追兵循着痕迹锁定,自己绝无半分生机。
他强忍着伤口撕裂带来的眩晕剧痛,不敢走平缓的山道,专挑乱石嶙峋、荆棘丛生的陡坡艰难穿行。冰冷的枝桠划破他的脸颊与衣袖,雪水顺着领口灌进衣料深处,冻得皮肉阵阵发麻。他刻意避开开阔林地,只往林木繁密、积雪厚重的背阴处挪动,时不时俯身,用积雪掩去地上滴落的血痕,又辗转踏过岩石与枯木,故意打乱行进轨迹,竭力抹除自己留下的所有行迹。
远处数点火把红光摇曳,刺客分队四散开来,正沿着山林外围逐片搜山。火光穿过交错枝桠,在雪地上投下摇晃不定的暗影。每牵动一次刀口,便是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混着融化的雪水淌满他的额头,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紧牙关,半声痛哼也不曾溢出。
一队搜捕人马就从数十步之外经过,杀手的交谈清晰入耳,连火把裹挟的温热都隐约可感。众人低头仔细排查雪地,却被楼凤举刻意搅乱的痕迹误导,调转方向,向着山林的另一头搜寻而去。
等人声与火光彻底消散,四下重归风雪呼啸的死寂。他才慢慢从藏身的雪窝之中挪出身体,浑身早已冻得僵硬,失血带来的虚弱如潮水般反复席卷而来。他不敢就此停下休养,追兵随时都有可能折返。
借着雪夜朦胧惨淡的微光,他辨明方向,继续向着山林更幽深的腹地艰难前行,总算将追兵的搜捕范围远远抛在身后,暂且逃过一劫。可身负重伤、酷寒侵体,再加上身处渺无人烟的深山,依旧是悬在他头顶的死局。
终究体力耗尽,重伤难支,他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大树之下。
昏睡数日,双腿阵阵酸胀袭来。
楼凤举稍稍动了动,便感知到右腿根部那道刀伤,只得微微蜷起双腿,以此缓解肢体传来的麻痒钝痛。
可这一动,才发觉自己的左腿,正被身旁之人的双腿慵懒的贴挂住。
方才指尖触碰到的温热裸肤还历历在目,再感受着腿上那道柔软的压迫,一股热意骤然冲上头顶,脸颊滚烫,竟像是再度染上昏迷时那场高烧。
晨光炽盛,耀目的日光穿过窗棂,直直落在面庞之上。
夏月自沉沉梦境里缓缓苏醒,双眸半睁,尚带着少女独有的懵懂娇憨,下意识舒展身子,伸了个算不上文雅的懒腰。
昨夜睡得格外安稳。身旁这个人如同活的暖炉,一整夜都替她隔绝了冬日的寒凉,周身暖意融融,连梦里都满是甜意。
捡到男人的后的两晚,男人总会在上药时被伤口的痛楚搅得辗转不安,后来又因伤口发炎发起高热。夏月便只能警觉的倚靠在土炕角落,坐着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始终没能躺下安睡片刻。
她不敢对外声张,自己捡回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当兵之人。白日里依旧要像无事发生一样同村里众人一道上山采药、侍弄菜圃,村里人常会分些野菜给她,上山劳作便成了每日的必修课。
实在困到极致的时候,她便趁着风雪稍缓,偷偷躲到避风的巨石后方小憩,却不敢睡得沉,既要提防山中野兽,也怕风雪裹挟,引发发热。
昨夜,她梦到了自己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梦里她舒舒服服泡完澡,靠在温热的暖气片边,正和隔壁的李婶闲谈说笑。
李婶?
沉浸在梦境余韵里的夏月骤然清醒,那个世界,早已离她远去。
下意识擡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侧脸,她仍有些恍惚:不过睡了一觉,两人怎会靠得这般近?
还未等她细想缘由,便见男人侧过头望向她,目光澄澈,已然是全然清醒的神态,只是带着重伤昏迷后的些许憔悴。
“呀!你醒了!”夏月眼里泛起光亮,慌忙从被窝爬起跪坐到男人身侧,双手柱在膝头,全然没有察觉自己一身赤裸,也未留意那只从自己腰臀边滑落下来的手臂。
看见男人苏醒,她满心雀跃,仿佛救活了这个人,连自己的生活也随之漾开蓬勃生机,漫生出几分盼头。
可这份激动褪去之后,被沉沉注视的压力也随之涌了上来。
清醒的他,和昏迷阖眸之时判若两人。
纵然一言不发,但那道灼灼投来的目光,便自带迫人的威压。并非普通兵士的粗粝铁血,更像是久居上位者,与生俱来那股睥睨众生的气度。
夏月心底暗自思忖:自己好像救回来一个身份非同一般的军士。
其实将他救回来的第二日,她便仔细搜过他的周身,却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辨识身份的物件。拖回来的外衣早已破烂不堪,上面缀着几枚她看不懂的代表军衔的金属饰件。
此时楼凤举正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少女,她的声音带着初醒的软糯,听得出年纪尚轻。
纵然脸颊刻意抹上脏污,却依旧遮不住一双明眸。黑白分明的瞳仁澄澈透亮,好似盛着一地碎月光。眼尾线条柔和,眼下略带微红。擡眼望来之时,眸光干净坦荡,不见半分算计与城府,令人心神微动,当真是一双生得极好的眼眸。
纤长的眼睫垂落,眨眼时轻轻扫过下眼睑,如同幼鸟翕动轻薄的羽翼。
鹅蛋似的脸庞轮廓柔和,下颌线条圆润流畅,不见半分尖锐棱角。鼻梁玲珑秀气,鼻翼微微翕动,因方才心绪激荡,呼吸略有些急促。唇瓣柔软丰润,泛着水润的浅红,她无意识轻咬下唇,唇珠微微陷出一点弧度。
她微微垂首,满心欢喜地凝望着他,鬓边几缕碎发贴在颊边,神色纯粹干净。擡眼相望的刹那,眼底漫开绵绵软软的情意,浑然不知这般模样,何等动人心魄。
视线再缓缓下移,一具莹白的少女胴体就猝不及防撞入楼凤举眼底。
他呼吸骤然一滞。
少女跪坐于床榻,日光漫过她的躯体,漾开细腻温润的光泽,是通透的冷白,绝非病态的惨白,皮肉之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纤细的血管。乌黑发丝衬得肌肤愈发皎洁,黑白相衬,格外鲜明。
双膝微微分开,脊背并未绷得紧绷,周身萦绕着不自知的柔软,肩头圆润柔和,肩线微微下坠。
修长优美的颈线缓缓向下延展,两道锁骨轮廓柔和,浅浅凹下两处如同梨涡一般的窝。薄光描摹着骨相轮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糅合着脆弱与清丽两种美感。
胸前挺翘的乳儿好似凝脂乳酪,丰盈的曲线明显,仅是稍稍一动,胸乳便漾开柔和的起伏,又因着冬日寒气之下而翘立的奶尖,宛若裹着蜜糖的鲜红浆果,娇艳欲滴。
目光再向下便是纤细腰肢,向内收出婉转流畅的弧度,腰侧皮肉细嫩匀净,跪坐的姿态,将腰臀曼妙的曲线尽数衬显,更显腰肢却细得盈盈一握
乌发松松垂落,几缕发丝散落在颈侧与肩头。大腿骨肉匀称,肌肤光洁莹润,因跪坐的姿势微微绷紧。双腿轻合,不见腿心处隐秘光景,可这一具玉骨嫣然的躯体,已然引人万般遐想,一举一动,骨肉流转,满是蚀人的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