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赤裸的和苏醒的

举头望明月
举头望明月
已完结 乌拉拉De梦

天光破夜,拂晓的微光穿过糊纸窗棂,淡淡泼洒进简陋的土屋。天边残月慢慢褪成一抹浅淡银灰,一点点消融在逐渐泛白的天际。

土炕积攒了一夜的暖意早已散尽,只剩下一层浅浅的微凉。厚重的被褥铺展大半炕面,将床上的两个人裹进柔软的棉料之中。

男人仰面静卧,宽厚脊背深陷被褥,胸膛伴随着沉稳绵长的呼吸,缓缓起落。

夏月在睡梦中溢出一声细碎嘤咛,无意识地往他身上偎得更紧。大半截身子埋进被褥深处,只露出一截莹白下颌,安稳枕在他的颈窝。几缕乌黑散乱的青丝散落在枕边,丝丝缕缕缠进他墨色浓密的短发。二人同衾共枕,姿态缱绻,当真是同衾共枕,恍若鸳鸯交颈。

被子下少女侧身紧紧偎依在男人身侧,整个人几乎贴伏在他温热的躯体上,一只嫩白的手臂慵懒地搭在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掌心贴着滚烫紧实的肌理,能隐约感受他呼吸时胸腹轻微的起伏;另一条胳膊屈蜷起来,手肘抵在被褥,小臂软软抵在他腰腹侧边,肌肤相触的地方漫开一层温热的痒意。

纤长的双腿微微展开,一条腿屈膝蜷起,慵懒地搭在男人的腿上,许是男人的裤子粗粝太多,刺的夏月娇嫩的腿肉有些痒,她不禁隔着男人的裤子下意识的轻轻蹭了蹭。而另一条腿则舒展着,紧紧贴住他的腿,男人腿部遒劲的肌肉即使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勃发的热量和生命力。

因着双腿的错开,少女还有些稚嫩的腿心处便露了出来。犹如玉蚌生辉,莹白而又干净无一丝毛发的小穴随着女少的呼吸外面的肉褶如含羞带露的花苞稍稍翻开,显露出内里更为娇嫩的软肉。

粉嫩的肉芽在被窝里的暖气里微微颤动,紧窄的穴口随着少女的呼吸而微微开合。

一双半缩在被下的玉足玲珑纤巧,足踝纤细圆润,肌肤莹白如玉,趾头小巧匀净,肌肤泛着淡淡的月华柔光,也因着男人裤子粗重的布料而微微向后勾着,被褥缝隙间,隐约露出半截玉足。

男人的赤裸的长臂稳稳环住她的后背,手掌虚虚拢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怀里。两人躯体紧紧相挨,她一身皮肉莹白胜雪,和男人被风霜浸染过的麦色肌肤形成鲜明对比。肌肤交叠相挨,莹白的肌肤覆在他偏沉的肤色之上,明暗错落,更衬出她肌肤的细腻剔透。

呼吸交缠揉在一处,没有过分炽烈的动作,可肌肤与肌肤相贴的缝隙里,处处漫着缱绻暧昧的气息,在寂静村落的晨曦里,沉沉相拥入眠。

如同浓雾般沉坠的混沌,正一点点从楼凤举的脑海之中抽离消散。

腿根伤口一阵阵钝重的撕扯痛感,反反复复磨着皮肉,硬生生将他从无边无际的昏迷里拖拽回现实。眼皮重得好似坠了千斤铅块,他用尽浑身残存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道窄窄的眼缝。

浑噩的神智尚且混沌,周身尚且虚软无力,还未完全分清现实与幻境,只觉臂弯沉甸甸的,怀间那一团温热柔软的实感,无比清晰的闯入他的感知。

视线慢慢聚焦,晨光朦朦胧胧落进眼底,感受着身旁的体温他微微侧头垂着眼眸望去,只瞧见一个小小的脑袋上的发旋。漆黑长发铺散枕畔,几缕发丝还裹挟着冬夜残留的寒凉,缠绕在他摊开的臂膀上。而那头发的主人正安安静静蜷睡在自己身侧,就偎靠在他的肩头。

昏迷时知觉麻木迟钝,很多感触都被浓重的昏沉掩盖。此刻清醒过来,楼凤举才骤然惊觉——自己的手臂,依旧牢牢环在她的后背,实实在在将人搂在了自己怀里。

心口猛地一缩,一股错愕混杂着慌乱,瞬间席卷上来。

被枕压许久的手臂酸麻发胀,不受控制地轻轻震颤。那一双常年握枪执刃、布满薄茧粗粝的大手,近乎本能地虚虚收拢,指腹无意擦过她的腰肢。

指腹所触之处尽是滑腻柔软,肌肤细腻得不可思议,只觉软润温热,犹如像抚过浸了暖意的白玉,皮肉柔薄,稍稍用力便能感受到底下柔软的肌理,掌心能清晰摸到腰肢柔和的曲线,没有半分多余的赘肉,软而不塌,自己一手堪堪能握。

楼凤举浑身骤然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压得极轻,不敢再挪动半分。

他是什幺处境?他身负重伤,亡命逃进深山,本该孤身躲在某处苟延残喘,怎幺会和一个女子同卧一榻?

这个念头像重锤,一下砸在他心上。

赤身,紧贴,同衾共枕。

种种感官讯号交织在一起,一个再明白不过的结论在心底成型:此刻窝在自己怀中紧紧相依的,是一个毫无遮掩、身娇骨软的年轻女子。

楼凤举心底翻涌万千。

他是手握兵权的少帅,见惯沙场杀伐,遇事素来冷静果决,可眼下这般处境,却是他从未经历过的窘迫。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身体虚弱无力,怀中又是温热鲜活的少女躯体。羞耻、警惕、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然,搅作一团。

究竟发生了什幺?

他的记忆止于山隘那场惨烈的伏击,刀刃刺入躯体,鲜血奔涌,漫天风雪,之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幺来到这间土屋,又是怎幺和身边的人纠缠到一张被褥之下。

是他昏迷之中失控所为?还是危难之际,是对方救下了奄奄一息的自己?

他无从求证。

他不敢乱动,生怕稍一动作便会惊醒怀中熟睡的人。

大腿根部那道刀伤的灼痛,随着神智彻底清明,愈发尖锐清晰。

剧痛如同钥匙,撬开记忆的闸门,昏迷前那一夜血雨腥风的片段,如潮水般汹涌奔回脑海。

朔风怒号,鹅毛大雪漫天翻卷,沉沉笼罩住苍茫荒凉的原野。

为了避开四处密布的敌方密探,少帅楼凤举奉父亲之命,只带寥寥数名心腹,隐匿行踪赴约,与另一路军阀进行私下密谈。

私宅之内烛火昏昧,双方几番言语拉扯、利益博弈,终于敲定瓜分地盘的秘密盟约。整场会面不留纸笔,不存半分物证,只求把这场肮脏交易彻底掩埋于暗处。

大事落定,此地一刻都不宜久留。他不敢耽搁半分,趁着沉沉夜色,率领卫队策马连夜赶回驻地。

谁也不曾料到,索命的危机并非来自外部敌手,而是早已潜伏在自己队伍内部。

夜半风雪愈发狂暴凛冽,队伍行至荒无人烟的山隘。人马奔波彻夜,俱是疲惫不堪,只能短暂停下休整。呼啸风雪盖住周遭动静,也分散了岗哨的注意力。那名潜伏多日、混在护卫之中的杀手,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悍然发难。

杀手忌惮枪声引来山间野兽,没有直接开枪,先在众人餐食里掺入蒙汗药,而后攥着淬了寒芒的短刃,悄无声息摸至近前,直取楼凤举的性命。

楼凤举自小随军辗转沙场,警觉远超常人,可蒙汗药药力凶猛,依旧侵入四肢百骸。仓促之间他侧身躲闪,堪堪避开刺向心口的致命一击,可利刃顺势斜划,狠狠刺入他的右腿,滚烫的鲜血顷刻间浸透内层衣衫。

一击未能了结他的性命,杀手一击不成,当即拔枪对准楼凤举。

腿上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楼凤举咬牙死扛,不顾伤口流血不止,反手拔枪,闪身逼近,几乎贴着对方胸膛扣下扳机。

一声闷响炸开,这名潜伏的刺客当场倒地殒命。

然而这一声枪响,不仅惊得山间鸟兽乱作一团,更是埋伏人马动手的讯号。

沉沉夜色之中,骤然冲出一队训练有素的死士,这群人早已乔装潜伏在此等候。

刀光翻飞,杀声骤然四起。敌人招招狠戾,一心要取他项上人头。卫队猝不及防,瞬间陷入惨烈混战。暗夜之中敌我难辨,楼凤举身受重创,体力飞速流逝,身边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苦心构筑的防线转眼濒临崩塌。

继续留在这里,唯有死路一条。

“撤!”

楼凤举咬碎后槽牙,手掌死死按住汩汩往外冒血的伤口。他舍弃战马,借着风雪与厮杀的混乱掩护,拼死冲破包围圈,踉跄奔逃,一头扎进漫天飞雪、渺无人迹的莽莽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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