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舞池的人群,远远就看见许朝被几个陌生人围在中间。许朝喝得晕晕乎乎,笑着跟着音乐转圈,手里的酒杯晃得快洒出来。
其中一个男人凑到他身边,笑着和他碰了碰杯。许朝没多想,也笑着回碰了一下。
那人顺着节奏靠近,手掌正要往他腰侧落。
沈砚舟已经走到面前,扣住许朝的手腕,直接把人往自己身边带。
陌生男人愣了一下,看见沈砚舟的神情,便识趣地退开。
许朝回头看见是他,笑得更大,整个人撞进他胸口。
「砚舟哥!来跳舞——」
「回去。」
沈砚舟声音不高,手没有松开。他带着许朝往包厢方向走,舞池里的人太多,两人才走出几步,许朝就被旁边的人撞得身子一歪。
沈砚舟伸手托住他的腰。
许朝整个人撞进他胸前,额头抵在他锁骨附近,手指也顺势抓住他衬衫前襟。
他擡头想说话时,嘴唇隔着衬衫蹭过沈砚舟胸口,牙齿也不小心嗑在那点微微突起的乳尖上。
沈砚舟闷哼了一声,全身僵住。
许朝却完全没察觉,还带着酒气擡起脸看他,「砚舟哥……再跳一下嘛。」
「不跳。」沈砚舟避开他的目光却没有松开他。
人群还在身边挤过,他便半扶半抱地把许朝圈在自己身前,掌心一直扣在那截细腰后面,带着人从舞池里穿出去。
许朝一路都不太安分,走两步就往他身上靠。沈砚舟只在他又要往旁边歪时把人拉回来。
直到回到包厢门口,他才把手从许朝腰上松开。
姜妍坐在裴聿珩身边,隔着半开放的包厢往外看。
沈砚舟带着许朝回来时,裴聿珩擡眼看了一下。
许朝几乎挂在沈砚舟身上,走不稳时,沈砚舟便伸手托住他的腰,半扶半抱地把人从舞池里带出来。直到走到包厢门口,那只手才松开。
裴聿珩的目光停在那里。胸口莫名有点发闷,却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姜妍侧过脸看他,声音压得很低,「我刚刚差点以为他们在交往。」
裴聿珩这才收回视线,语气有些冷淡,「想太多了。」
唐芮原本靠在另一侧玩着杯子,这时才擡起眼,笑着说,「砚舟就是这样。小朝一喝多,他就开启爸爸模式。」
她说完,手指很自然地勾住裴聿珩搁在桌上的手腕,把刚调好的酒推到他面前。
「妳跟我们多玩几次就习惯了,别理他们。」
裴聿珩没把手抽回来,只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
姜妍看着两人,停了停才笑道:「……好啊。」
许朝却在这时又晃了一下。
江燃本来只是伸手扶他,谁知道人一歪,直接撞进自己怀里。许朝手臂顺势圈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还不忘擡头看他。
他盯着江燃看了两秒,像很认真地比了一下,才慢吞吞说:「江燃哥……你好像变壮了。」
江燃愣了一下,随即笑骂,「废话。」
他擡手揉乱许朝的头发,另一只手仍稳稳扣在他腰后,免得人再往下滑。
扶着人时,掌心顺着许朝的腰侧往后带,正好复住裤头上方那处浅浅的腰窝。江燃的拇指无意识地在那里蹭了一下。
许朝立刻缩了缩,靠在他怀里哼出声。
「好痒……」
江燃的手停住。
许朝却没管,仍抱着他的腰。那股很淡的皂香里掺着一点像痱子粉似的柔甜,混着呼吸间的酒气,一靠近就全黏了过来。
他喝得脸红扑扑的,短发蹭得有些乱,擡起眼时,眼睛被酒意浸得湿亮亮的。
沈砚舟原本已经擡起手,想把许朝拉回来。
可他看见许朝抱着江燃不放,江燃也仍把人圈在怀里,手便停在半空。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转身坐回原本的位置。
闻予川一直坐在另一侧,手里还拿着刚替许朝倒好的水。
他看了沈砚舟一眼。
沈砚舟坐回去后,手指搭在杯沿,视线却还停在许朝那边。
闻予川指尖在杯口停了一下,最后只把那杯水放到许朝手边。
江燃低头看着许朝,掌心仍贴在他后腰。
许朝先开口了。
「我们再叫一点酒来喝吧。」
江燃像是这才回过神,把人往自己旁边按稳。
「你还喝啊?」
许朝皱了皱鼻子,不服气地说:「我又没有醉。」
他转头去问江燃。
「那你要喝调酒,还是烈酒?」
江燃看着还搭在腰上的手,隔了半拍才说:「……都行。」
夜更深时,姜妍看了眼手机,站起来。
「我明天还要上班,先走了。」
裴聿珩跟着起身。
「我送你回去。」
「不用。」姜妍笑着摇头。
「你们难得聚聚,继续吧。我到家跟你说。」
裴聿珩看了她两秒,点点头没再坚持。
「到了报平安。」
「知道。」姜妍朝桌上每个人挥了挥手,最后看向许朝。
「许朝少喝一点喔。」
「会——」许朝举杯应声,杯沿已经歪了。
姜妍出了包厢。
门在她身后阖上。
唐芮端起酒,往裴聿珩那边碰了一下。
「那我们继续吧,难得今天大家都在。」
裴聿珩嗯了一声。
姜妍沿着走廊往电梯走,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方茵:『今天终于正式见到裴大少那群朋友了?』
方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改口叫妳裴夫人?』
姜妍盯着萤幕,先是笑了一下。
姜妍:『别乱叫。』
她停了停,又补上一句。
姜妍:『但我们相处得还不错。』
姜妍:『我是真的想跟他好好走下去。』
方茵:『那就抓紧啊!裴家这种条件,遇不到第二个了。』
姜妍没有回。电梯门映出她安静的脸。她把手机扣进掌心,等门打开,才踩着高跟鞋走出去。
包厢里的音乐又重新漫上来。
许朝把下巴搁到桌沿,还在和江燃争下一轮到底要点调酒,还是再来一轮烈酒。闻予川替他换了杯水,他嫌没劲,嘟着嘴把水杯拨开。
沈砚舟坐在外侧,视线落在许朝红透的耳尖上,像是出了神,目光却没有聚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