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繁饶的蓬城逐渐被夜幕笼罩。
凉风习习,江面一艘豪华游艇正随着水流的波动徐徐行驶。
为了防止出现晕船的窘状,出发前我甚至提前吃了两颗茶苯海明,即便我知晓这艘游艇的绝对平稳,但也不能确保自己能百分百在这群人面前保持应有的体面。
特别是夏礼。
我换了身小礼服来参加本次团建,简单做了造型,脸上含着素雅的妆。
倒不是出于对自己容貌的自信,只不过意料之中地,当我踏上这艘游艇时,大家的焦点确实有那幺几秒,全聚焦在了我身上。
而后开始窃窃私语。
我无意要争做那个扮演“灰姑娘”的女孩,也不会在凌晨十二点跑丢脚上的水晶鞋。
毕竟,我穿的是平底。
当夏礼的目光也落向我时,我看着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
终究还是有些局促,我下意识去摸脖子上的项链——一串很普通的珍珠项链。实际上,我更想戴爸爸送我的那条镶嵌满钻的蓝宝石——可它实在太过耀眼,璀璨得如夜空繁星,自然也配不上我所伪装的“身份”。
我朝夏礼走去,还没怎幺靠近,Linda突然闪了过来。
她长得比我高,身材更是火辣。她挡住了我的视线,化了烟熏妆的大眼睛上下打量我,接着轻嗤一声:“哪儿租来的衣服。”
我尴尬在原地,随着Linda鄙夷的话落下,周围的讨论声也传入我的耳朵。
一时间自己好像成为了众矢之的,直到夏礼上前把Linda拉到一边,对她语气虽有些苛责,但用词还是过于绅士。
我知道,他对谁都这样。
说好听点,是家教好、素养高。
说难听点,他就是个中央空调。
所幸,有关我的小插曲很快被大家抛之脑后,待夜幕完全降临时,派对正式开始了。
游艇行驶至江的正中央,透过船舱,擡眼便可望见蓬城林立的高楼、繁茂的夜景。
派对邀请了当下著名的网红DJ助阵,我不怎幺认识,但气氛很快被推向高潮。
大家在五颜六色的霓虹光下畅饮狂欢,觥筹交错间,我站在角落,更能感受到自己与他们的格格不入。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夏礼不知道去哪里了,作为这艘游艇的主人、这场派对的创办者,他此刻应该站在灯光的最中心,接受所有人的欢呼。
我抿了口果汁,忽然想起Nora的话。
“淫趴”两个字在我脑海中回响,我神经紧张,五指攥紧了酒杯。
应该……不会吧?
大家都聚在这里,看样子,就是一场很普通、很热闹的派对啊。
我还是感到一阵眩晕,我将果汁放下,询问了一旁的服务生,哪里有休息的地方。
他指了指楼上,说二楼专门有供客人休息的雅间。
我点头道谢,没再说什幺,便独自上了二楼。
上去后我才知道,服务生说的雅间,其实就只有一间。
那扇门虚掩着,我还没推开,便听见从里面传来错杂的喘息声。
至少三个人——或者四个、五个。
男女都有,我很快反应过来,并把它将刚才的猜想联系到一起。
女人高亢的呻吟,男人粗重的呼吸,谈笑间偶尔夹杂着几句极为低俗的淫语,例如骚货、小母狗、张嘴吃鸡巴、肏烂你骚逼之类。
原来Nora说的是真的。
震惊之余,我还试图辨析这些人的声音——隔着一道门,短时间内,我大概能确定,里面男人四个,女人两个。
好在,我没听见夏礼的声音。
但我不能保证,他不在里面。
即便没有参与这场乱交,那也……
我还在竖耳聆听着——绝不是出自窥听的好奇心,毕竟我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癖好。
可当我听见快步逼近的脚步声时,再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门被快速拉开,一张陌生面孔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
我微怔,不记得在派对上见过他。
男人下半身简单地围了一条浴巾,赤裸的上半身略显精壮,有健身过的痕迹。麦色皮肤细密地布满了汗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亮晶晶的。
他的脸还算精致,面部轮廓棱角分明。
他眯了眯眼,盯着我的脸看了两秒,而后笑说:“喂Jasper,你又找了新的小美女?”
我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男人的低吼,接着女声变得更加尖锐,啊啊叫着说喷了喷了。
“骚逼,给老子夹紧了,敢漏出一滴试试看。”
言语太粗鄙,我的目光不禁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画面的冲击感过于强烈,我瞳孔微缩,看见两个男的正压着一个女的,其中一个男的背对着我,将身下勃起的性器粗鲁地插入女人的檀口,另一个看样子是刚射完精,正把溢出的白浊往女人收缩的屄穴搔刮。
可激烈的呻吟还在继续,那女人的嘴被粗硕的鸡巴死死堵住,只能呜呜地啜泣。于是我眼珠一转,看见床对面的沙发上,还有一对男女在忘情地做爱。
“怎幺样,要加入我们幺?”
我猛然回神,仓惶地后退两步。
眼前的男人嘴边忽地勾起一抹弧度,他双手交叉懒懒抱于胸前,汗津津的皮肤还在反光。分明给人的感觉应是性感的,可我却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斜倚在门边,看着我露出惊慌又难堪的表情,眼底竟浮现出几分玩味。
我捂着嘴巴,不待他再说什幺,便转身匆匆往楼下跑去。
好巧不巧,在楼梯的拐角处,刚好迎面撞上正欲上楼的夏礼。
“许念慈。”他微怔,看了看我,又往上瞄了一眼,“你怎幺在……”
我推开他,急匆匆的样子真像午夜时分即将被打回原形的“灰姑娘”。我低声对他说了句“抱歉”,快步穿过喧闹的人群,一个人跑到甲板上透风。
其实还是想吐,但比刚才好了些。
我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脚下浮动的水面,晃漾的全是蓬城纸醉金迷的倒影。
于是我仰起头,望向沿江的那片金融贸易区,目光锁定在耸立于最中心的那栋建筑。
——是爸爸的公司。
我抿起嘴唇,回想自己曾在那栋大厦的高层,低头俯瞰整座蓬城。
而现在,我却要高高地扬起脑袋,用眼睛去寻觅爸爸所在的楼层。
会不会有那幺一瞬间,他也会垂下头来,看见我站在甲板上,仰头凝望?
夜风微凉,我穿得少,眩晕感消散时,寒冷取而代之。
我正欲回到船舱,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我侧头去看,眉毛拧了起来。
那个在二楼碰见的裸男,此刻正跟在夏礼身后,缓缓朝我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