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只是想想而已。
第一个「哪里」,是电影院。
那天是周五。我们去看电影——他买了两张票,一桶爆米花。电影是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灯暗下来的那一刻。
电影演到哪里,我不知道。
灯暗下来的那一刻,我伸手,碰到他的——
他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心,是热的。
「……妳确定?」他低声问。
「……嗯。」我低头。我解开他的皮带——
他抓着我的头发。他的手,没有用力——他只是,放着。
我含住他。
我没有经验——可是我知道,他喜欢什么。因为他帮我做过。我学着,他对我的方式,对他。
我听到,电影里,有人在吵架;我听到,隔壁排的人,在吃爆米花。我的耳朵,烧起来——我没有停。
他的身体,紧了一下。
「……有人会看到。」我在他腿间,含糊地说。
「……不会。」他的声音,哑了,「……他们,都在看电影。」
他抓着我头发的手,微微收紧——他压着声音,喘息——电影里,有人在尖叫——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电影的声音。
电影的最后一幕,是爆炸。
他的身体,也在我嘴里,炸开。
他闷哼一声。他把声音,全吞回去了。
我坐起来。我伸手,帮他把拉链,拉好。我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电影好看吗?」他问。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哑。
「……不知道,」我说,「……我没在看。」
他笑了。他伸手,帮我把嘴角,擦了一下。
电影散场。我们走出影厅——灯亮了。人群里,我们是普通的一对情侣。没有人知道,五分钟前,我在黑暗里,做了什么。
我发现——我的心跳,比电影的声音,还大。
第二天下午,我们去逛街。
我挑了一件裙子,走进试衣间。我把门锁上——
门外,他低声说:「……我可以进去吗?」
我拉开一条门缝。他挤了进来。
他伸手,帮我把裙子的拉链,拉好。
「……好看。」他低声说。
「……你又没有在看。」
「……我在看。」他说。他的眼睛,没有移开。
试衣间很小。我们两个,贴在一起。
「……你进来干嘛?」我小声问。
「……试穿。」他低声说。他低头,吻我。
他把我的裙子,撩起来——那件新裙子,连吊牌都还没有剪。
「……穆泉!」我压着声音,「……会有人……」
「……不会,」他说,「……这里是试衣间。大家,都不会进来。」
他把我转过去,按在镜子上。我看着镜子里的我们——我穿着新裙子,他站在我身后——
他进入我。我咬着嘴唇。
「……有人……」
「……没人。」他在我耳边说,「……妳咬着嘴唇,就好。」
外面,店员走过:「……需要帮忙吗?」
我整个人,僵住了。他也停住——
「……不、不用!」我隔着门说。我的声音,在抖,「……我还在试。」
店员走远了。他低声笑。
「……妳刚才,夹得好紧。」
我没有力气踢他。我把额头,抵在镜子上——我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泪光。头发乱了,嘴唇红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新裙子。
镜子里的女人,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可是——我喜欢她。
我害怕被发现——我更害怕,他停下来。
他把我按在镜子上,继续。我咬着嘴唇,把声音,全吞回去。试衣间的灯,很亮——亮得,什么都看得见——包括——镜子里,我裙子底下,他进入我的那一幕。
那天晚上,我们在公园散步。
公园里,人很少。路灯,隔得很远。
我们走到最深处——那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
他把我,拉到一棵树后面。
「……这里,」我小声问,「……会不会有人……」
「……不会。」他吻我,「……这个时间,这里,不会有人。」
我背靠着树。他把我的裤子,脱下来——
夜风,吹在我的皮肤上。我缩了一下。
「……冷?」他问。
「……嗯……可是……」
他低头,吻我。他把我转过去,让我扶着树——
他从后面,进入我。
我咬着自己的手背。树皮,刮着我的脸颊——凉的。他的身体,贴着我的背——热的。
我听到,远处,有人在跑步——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整个人,僵住了。我发现——我的心跳,比脚步声,还大。
「……有人……」我几乎是用气音说。
他也听到了。他没有停——他摀住我的嘴——
「……不要出声。」他在我耳边说。
脚步声,近了。又远了。
他松开手。我软在他怀里——我发现,我整个人,都在抖。
「……妳怎么,抖成这样?」他低声问。
「……你刚才,摀住我的嘴——」我的声音,哑哑的,「……我差一点,就叫出来了。」
他笑了。他低头,亲我的耳朵:「……下次,还要不要来?」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我没有说话。
我点了一下头。
他帮我把裤子,拉好。他伸手,把我头发上的树叶,拍掉。
「……回家了?」他问。
「……嗯。」
他牵着我,走出公园。月光下,我们的影子,长长的——像两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
隔天晚上,他说,要带我去看夜景。
车,停在半山腰。山下,是整个城市的灯。
他把椅背,放倒。
我们没有说话。我们看着山下的灯——一盏,一盏,像有人,把整个城市,都点亮了。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他伸手,把音量,转小。
「……在这里?」我问。
「……嗯。」他低声说,「……这里,不会有人来。」
他把暖气,打开。他把我的外套,脱掉——
我躺在放倒的椅背上。他压上来。
车窗,开始起雾。
他进入我的时候,我伸手,撑住车窗——玻璃上,留下我的手印。
雾气,越来越重。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灯,模糊了。
我的手掌,顺着玻璃,往下滑——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抓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他的手心,也是汗。
「……穆泉……」我喘着气,「……窗外……会不会有人看到……」
「……看到什么?」他低声说,「……看到雾气吗?」
他加快。我咬着手指——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每一盏灯,都让我的心脏,跳得更快。
最后,我没有办法忍了——我叫出声——声音,被闷在雾气里。
他闷哼一声。他伏在我身上——很久。
我们躺着。车窗上的雾气,慢慢,散开。
我转头,看车窗——玻璃上,还留着,我的手掌印。
「……那是妳的。」他低声说。他的声音里,有笑意。
我没有说话。我把脸,埋进他肩膀里。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他帮我,把衣服穿好。他伸手,把雾气擦掉——车窗上,我的手掌印,慢慢,不见了。
「……回家?」他问。
「……嗯。」
他发动车子。下山的路,很安静——他把手伸过来,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心,还是热的。
我发现,我开始——想了。
不是他提议。是我——我会在搭捷运的时候,想他的口袋;在逛街的时候,想那面镜子;在经过公园的时候,想那棵树。
我以前,以为这样的人,是「坏女人」。
现在我才知道——不是。是我终于,允许自己了。
—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我把这几天的事,写进稿子里。
电影院的黑暗。试衣间的镜子。公园的树。车窗上的手印。
我换了名字。换了城市。但每一个细节,都是真的——那个爆米花的声音,那面镜子,那棵树,那道手掌印。
如果有一天,有人读到——他会以为,那是小说。
只有我们知道,那是真的。
我发现,我写得越来越顺手了。
我写完,把稿子,放在桌上。
穆泉走过来,看了一眼:「……写完了?」
「……嗯。」
他没有问我写了什么。他只是说:「……我看看。」
他拿起稿子,坐下来。
我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他翻开第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