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优恩跟着回到了苏芙雪在外面租的公寓里。
“优恩,你坐一下,我给你倒咖啡。”苏芙雪看到她坐稳以后,转身进了厨房,翻找了一通后,才从橱柜底下找出一盒还未拆封的速溶咖啡。
苏芙雪不喜欢苦的东西,但是金优恩喜欢,所以她总会在家里备着。
金优恩像是灵魂短暂出窍了一会儿,极度的疲惫让她的思维停止了转动,看见的、听见的,全都无法真正地进入脑海。
手机震了几下,她木讷地低头,看着白熙发来的消息,甚至一开始觉得那文字都很陌生,只靠着肌肉记忆,点了进去,却不知道要回复什幺。
【白熙:优恩,什幺时候回来呢?】
苏芙雪端着加了冰块的咖啡走回来,顺手抽走她的手机,又把杯子塞进她手里,手指飞快敲了几下屏幕,发送:优恩今晚在我家睡,别担心,明早你来接她就行。
“今天什幺也别想了,好好睡一觉。明天以后,你要是想找他报仇还是什幺的,我给你叫人。”苏芙雪揽过她的肩,安抚性轻轻拍着。
金优恩低头抿了口咖啡,冰冷的、苦涩的,又有些回甘的口感在舌尖散开,也唤醒了几分清明。
她看向苏芙雪,唇角勾了勾,声线还是有点哑,却有着昆山玉碎般清冷的质感。
“你那些人,真的打得过玄屿?”
还记得高中时,有一个小混混盯上了金优恩,每天堵在她上下学路上言语骚扰,被沈玄屿胖揍过一顿后,不服,又喊来了他那一帮哥们,将近20个人,围剿沈玄屿。
等金优恩得到消息,和苏芙雪一起带着帽子叔叔赶到现场的时候,看见的却是那些膀大腰圆、花臂比小腿还粗的壮汉全都鼻青脸肿的,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而沈玄屿,甚至连汗都没出一滴。
苏芙雪对此还锐评过:“卧槽,他简直是超人。”
“哎呀,今时不同往日啦。我现在有条野狗,超猛的。”苏芙雪显然也想到了沈玄屿过往的光辉战绩,摸了摸鼻子,但很快又自信起来。
金优恩疑惑地歪了歪头。野狗?是……苏律吗?
苏芙雪的家庭有些复杂,父母在她幼时离异,她跟着父亲,比她小两岁的弟弟苏律则是跟着母亲,但在高中时,父亲病逝,苏芙雪就被母亲接走一起生活。
从那个时候起,金优恩就经常听她提起苏律时,总会用野狗代替。但其实金优恩见过苏律几次,明明是个很腼腆、有礼貌的男孩。
“对了,雪儿,你为什幺知道我在沈玄屿那里?”金优恩小口喝着咖啡,目光随意地落在某个角落,没有添加过多思考,纯粹是出于好奇问了一嘴。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苏芙雪神情一滞,连带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拍,眼底闪过挣扎,舔了舔下唇,装作轻松地说道:“哦,那个,沈夏姐不是要结婚了吗,她问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去当伴娘,也是巧了,我就路过沈家,沈夏姐说可以在她家里商量……”
一个表面上说得过去,细想却漏洞百出的谎言,但刚好可以骗过现在脑子懵懵的金优恩。
又或者说,金优恩也无所谓真正的答案是什幺。
当初白熙打电话让苏芙雪去救人的时候,她都已经做好单枪匹马杀过去的准备了。还是白熙特意提醒她,一定要叫上沈家的人,她才转头去找了沈夏。
后面,白熙又拜托她替自己保守这个秘密。
但其实白熙不说,苏芙雪也会帮着遮掩,因为她是白熙党,谁也不能拆她cp。
白天的种种化成了深夜里的梦魇,让金优恩睡得很不安稳,几番辗转,最终还是从梦中惊醒。
侧头看了眼苏芙雪,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独自去了洗手间。
站在镜子前,才发现泪痕湿了满脸,她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一直在哭。
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到脸上,可水珠才顺着下颌滴落,刚刚被冲散的眼泪便又重新涌了出来,一滴接着一滴,怎幺也止不住。
胸口像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闷得发疼,连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她仰起头,拼命想把眼泪逼回去,可泪水反而愈发汹涌,沿着眼角不断滑落。
她只能死死捂住嘴,怕自己不小心发出声音,吵到一门之隔外正在熟睡的苏芙雪。
直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她才贴着冰冷的白瓷墙一点点滑下去,蜷缩着蹲在地上。
洗手间的门旁,苏芙雪安静地站在阴影里,没有打扰。
这个晚上,所有人都揣着秘密。然后又在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戴着面具扮演原本的自己。
第二天清晨,金优恩洗漱好,苏芙雪家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白熙像是特意掐着点,出现在最恰当的时候,简单和苏芙雪寒暄了一句后,便牵着金优恩离开了。
电梯里,按下1F的按键,回头看向沉默的金优恩,目光落在她眼尾还未褪去的绯色,随后将她温柔地拥进怀里,嘴角弯成完美的角度——金优恩曾经夸过他这个笑容好看,所以他练过很多次。
“宝宝饿了吗?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宝藏小店,一起去吃吃看好不好?”
金优恩怔怔地点头,刚要说话,白熙低下头,快速亲了一下她的唇。
“早安吻。”
一如往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