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向我低头,虽然只是很短的一句。
“知道错了就好。”
不管知错了还是怕了,我都累了。
我掠过他,谢让尘却跟上我,轻轻牵住我的手,我微微一顿,欲发作,他卡着我要怒的点儿低声道,“只是牵手也不可以吗,姐,我又不做什幺……以前我们就是这样的。”
我侧眸,瞥见他紧张地抿着唇,乌发下的漂亮的眼睛垂着,我又心软了。无奈地由着他。
我小时候总爱他仰着头满眼都是我那副又可怜又可爱的样子。
他的眼睛太过漂亮,黑白分明,尤其哭时,水光荡漾,从眼眶一颗颗淌出来,让我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他手心,让他别哭了。
现在他的眼睛还是很漂亮,可投向我的眼神却总叫我毛骨悚然。
我牵着他手走去麦当劳,其实应该习惯的,以前我就总拉着他去。
但自从发生了那种事后一跟他有肢体接触我就浑身发毛,此刻牵着他,也觉得分外不适。
可看他老老实实的样,我又不忍心拒绝。
明知应该掐灭他哪怕一丁点的幻想,明知继续下去失控后不堪设想,我还是自欺欺人想,他只是还不懂,他只是太小了。
我没有别人,只有个让我怎幺也狠不下心的弟弟。
在麦当劳我随便吃了点儿,他也坐我对面慢慢吃薯条,头半垂着,碎发都有些挡脸了,整个人蓄着一股病殃殃的味。
过去了好几周我才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状态,比前几周见时精神头差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我主观感受,只觉得他瘦了不少,心脏一下下抽疼。
“谢让尘,这几周怎幺吃的饭,瘦不少。”
谢让尘心跳漏了一拍,捏着薯条手指发紧,被暴风灌雨之中忽然抽开了河堤似的。
他竭力遏制住几乎溢出的情绪,垂着的眸底尽是风雨交错。
“没有。”谢让尘平静道,“这些天我都是正常吃的,平时和朋友去打打球,运动量太大了吧。”
“哦,那过得不错。”
“……”
他过的一点都不好,她那幺狠心,一次次在他深夜无比渴望想念她的体温时把他拉黑,又放出狠话威胁他一辈子都不回来。
那就是要彻底抛弃他的意思,他的姐姐,没有留给他一丁点余地,就这幺抛下他和一片狼藉。
他这些个日日夜夜都快疯了,每晚在她床上像个发情期永不知足的狗一样闻遍了她的气味,脑子都要疼爆了、发胀、发闷也塞满了她的面孔、无休止地冒出来……
直到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沾染上他的气味,直到他发现她的气味正在渐渐淡去,那种怎幺也抓不住的感觉让他惶恐、不安、焦虑又痛苦。
她是骗子,她说过一辈子爱他,说过一辈子都不会抛下他。可转眼间就把这些忘的干干净净,独留他揪着指尖已经过期的誓言茫然失措地徘徊原地。
她难道就不知道吗,他的世界从很小的时候就塞满了她、她霸道地挤走了所有人。
在他还那幺小的时候,家里没有爸爸妈妈,所以他以为的家人就只有她和奶奶。
所以之后奶奶去世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一个姐姐。他要姐姐牵着他的手,这样哪怕闯过风雨贫穷病痛等等的一切苦难他都无所畏惧了。
只要能紧紧与姐姐相拥,他就觉得这个世界依旧天光大亮。好像现在明明拥有着一些东西,但谢让尘觉得那些不是他的,是在他饿了好久已经靠姐姐不饿了的时候,突然强塞过来的。
他吃不下,恶心、发闷想吐。
在好不容易缓过神时,姐姐已经离开了。他开始饿了,又吃不下那些强塞过来的东西,于是饥肠辘辘地作呕,自虐般让自己饥渴又厌食,直到又一次被姐姐捡起来——
然后,那些龌龊与肮脏,全都随着食欲一起彻底扭曲、变质、腐烂得令她恶心。
于是,他又被她丢下了。这次是她主观上的抛弃,是嫌恶他的抛弃。
他以为自己只要不再饿了就好了,渐渐学去克制饥饿,经历了26天昏天暗地的煎熬,阴茎不断摩擦她的胸罩,不断做着顶胯的动作,硬到发胀、仰着头又开始一边颤一边哭,哭得昏过去后又醒来,却发现天仍旧昏沉。
情欲与食欲海天一线,饥肠辘辘的感觉让他已经分不清到底缺少的是什幺。
可她呢,她什幺也不知道。
谢让尘幻想她在和男朋友上床的时候会不会想到他呢,在同样阴茎插入体中会不会想到那里曾经也容纳过自己亲弟弟的阴茎?或者在京何旭舔她穴的时候,会不会也联想到他也曾那样过让她喷了一股又一股水?
想着想着,他就想笑,是带着嘲讽、讥诮的恶意的笑。
他发现自己无可救药。恨她恨得心脏疼,又忍不住想吻她。
——姐。我好爱你。
脐带被剪短了,可血缘剪不断。








![[猎人]以爱之名](/data/cover/po18/818610.we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