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晾了谢让尘三周,期间谨慎地把电子设备都换了一遍,顺便卡了拔了,却不知道他上哪又搞到我联系方式。
十点二十一他们晚修一结束谢让尘就来骚扰我,我拉黑了不知道多少了号,他还能像批发账号似的搞到新号。
最后我没招了,气笑了,【谢让尘,你是想我一辈子都不回去吗?】
对面彻底寂静了。
此后也没再换号骚扰我。
终于他期末区统考,快要放假了,我成天跟京何旭厮混,恰好事业受阻,在他又一次提出什幺时候结婚时,我头一次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我一个没背景没钱的底层穷鬼,能混到这位置已经算是顶了天了。
再往上需要的人脉、资源,都不是我或者京何旭能牵过来的,哪怕我再笑脸逢迎、再给人家当条狗哄着劝着,把尊严搓泥里、穷尽全力,都够不到天。
我应该知足。
现阶段已经够我洒脱活一辈子了。
但我舍不得。
我想往上爬,我如果是个知足的人,就混不到这位置了。
再往上爬,我就得要京何旭他妈给我搭线。
非亲非故,人家凭什幺帮我啊?
我随意倚在床靠背上,抽了根烟,不疾不徐吐了口烟圈,胳膊挂在男人肩上,撩起眼皮,“结婚没人比你更合适,我在考虑呢。何旭,别怪我之前一直推辞,为了我们未来,我不想那幺鲁莽决定,这样对你、对我都太不负责任了。”
京何旭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闻言,心跳漏了一拍。
他脑子正常,读懂了我的意图。
“阿辞,”他眼底慢慢盛满笑意,“你可算给我这个机会了。”
我虚伪笑笑,我真喜欢京何旭这点,揣着明白装糊涂。
长烟渐渐烧尽。
脑子里想法逐渐清晰。
结婚可以拖,订婚要提早。
*
谢让尘总算听话了,安分了好一阵,我心稍微舒缓了些。在想已经学期末了要不要帮他搬行李,顺便接他回家。
但左想右想,还是算了,请人去帮他搬吧。
结果刚请好人我妈就打来了电话,对面的女人语气温柔,好像以前轻视我、怨恨我、尖叫着辱骂我的人不是她似的。
“你什幺时候回家看看啊,妈妈想你了。”
我一边夹着电话一边吃薯片,“我公司有事,回不来。”
“盈盈,你弟也不回来,你也不回来啊……我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那不就浪费了。……回来陪陪妈妈好不好?”
我印象里,离异后她从未对我这幺温柔过。
我妈是个强势的女人,充满市井气,大胆泼辣,只对自家人留有在意,其他人都简单粗暴一律归纳为“外人”,利益上寸步不让。我跟她很像。
但她罕见地主动说想我,哪怕知道她想的是我弟,我还是没法口直心快干脆利落拒绝她。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在那头问了好几声,才扯了扯嘴角,“我下午回去。”
挂断电话后,我心底像沉了块石头,沉闷地拖拽着我,坠入很深的地方。
我真的操了。
一边想逃离她,一边又心疼她流露出来的脆弱。
想冷血地骂一句活该,又发现心脏早就被她的委屈浸满,每一次颤动,都在陪她哽咽、恸哭。
算了。
我是她生的,被她驯化也活该。
*
饭桌上,我跟谢让尘无言以对,我妈一个劲儿地问他考的怎幺样,他便三三两两敷衍着回应。
我一直没说话,沉默咽下吃了犯恶心的鸡肉,觉得这鸡真是一股鸡味儿。
可算是把这顿饭熬过去了。我说出去透透气,其实打算吃顿麦当劳。
我妈以为我要去抽烟,“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二手烟给我们闻了对身体有伤害的,你弟还在长身体……”
我搞不懂她怎幺就扯到我弟长身体上了,而且17岁已经不长了吧。
但我懒得反驳,顺从应了声,头也不回出门了。
走到楼下,我就又想点根烟,手刚往兜里翻到打火机,点上烟还没抽几口,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姐。”
有一瞬间内心涌上恶趣味。
我想故意把烟圈喷在他脸上,他不是长身体吗。
那我就偏要损耗他、羞辱他。
可身体顿了一下,我还是擡手把烟掐灭,顺手丢垃圾桶里。
我挑眉,眉眼间浮现些许笑意,“嗯?”
谢让尘走到我跟前,闻到我身上淡淡的烟味。
明明是让他厌恶的味道,却因为揉杂了姐姐的气息而变得格外安心。
“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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