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遥不说话。
在不想吃回头草的情况下,试问哪个正常人愿意在前女友家洗澡?
“阿嚏......”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过几天还要去医院复查调药,如果感冒了难免影响指标,那还要再约时间重新体检......她一周就休息半天,去医院的时间总是难以协调,光是想想都觉得麻烦......
宋谈像是看出了她的迟疑,“浴室在左边,柜子里有毛巾,吹风在洗手台下面。”
“衣服脱完丢出来。”
“哦。”
热水兜头浇下来,顺着发丝向下流淌,将身上黏腻的汗水、雨水和萦绕已久的冷意一点点冲散。温热的水汽很快氤氲开来,在狭小的浴室里织成一层薄薄的白雾。季遥闭着眼,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声音,季遥动作一顿,呼吸也跟着轻了下来。
磨砂的玻璃门影影绰绰映出宋谈的影子。
对方站定在门口。
赤身裸体的她此刻和宋谈不过一门之隔,季遥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脑海里闪过熟悉的画面,似乎下一刻宋谈便会推门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吻她的耳朵,任由花洒的水打湿衣物,顺着两人的脊背滑落,就像曾经千百次做过的那样。
但下一秒,季遥便回过神来,并意识到她俩已经分手两年。
门外的人影没有停留太久,很快俯下身,拎起她刚刚脱在门口的工服和长裤,转身离开。
季遥将一直屏住的那口气吐出来,憋气太久让大脑空白,第一个重新涌入脑海的念头却是失望。
她只好在心头骂自己,真是有毛病。
......
季遥确定浴室门口没人,这才将门口打开了一条缝,伸手出去拿挂在门把手上的衣物。刚一触碰,指尖柔软的质感便告诉她,门口放置的并不是她那套熟悉的工服。
季遥将衣物拿进浴室,是一套很普通的纯棉睡衣,灰色的T恤,格子短裤,带着点阳光晒后的味道。对她而言,有点长,很明显是宋谈的尺码。
季遥盯着那套睡衣看了两秒,很是别扭。
她已经用了宋谈的沐浴露,用了对方的洗发水,身上散发着和宋谈同款的味道,此刻如果再穿上对方的睡衣,就像在不知不觉间,再次踏入宋谈的世界一般。
她站在浴室里磨蹭了半天,直到水雾都快散去,才终于开口:“宋谈。”
客厅里的人应了一声,“嗯?”
“我衣服呢?”
“洗了,在烘干。”宋谈回答得很自然,“刚才看见上面有血。”
“哦。”季遥顿了顿,她自己都快忘了,工服上还沾着今天摔车时留下的血迹。她抿了抿唇,“那麻烦你把我的衣服拿给我。”
“拿不了。”
“为什幺?”
“烘干机里,还没干透。”
“没事,你直接给我就行。”季遥解释道,“都是速干面料,我穿一会儿就干了。”
客厅安静下来,隔了几秒,宋谈才重新开口,不再和季遥争论,“衣服还有二十分钟,你愿意等就等。”
季遥又在浴室里站了会儿,见宋谈大概率不打算理她,还是认命地换上了对方的睡衣,毕竟光着身子站在前女友的浴室二十分钟也太不像话。
可能是因为洗了个澡,现在的客厅已经没有了刚刚那股凉意。
宋谈坐在茶几边的沙发上,见她出来,指着面前的医药箱,语气没什幺起伏,“过来上药。”
“不用了,洗澡的时候已经冲干净了。”
“冲干净和消毒是一回事吗?”宋谈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带碘伏的棉签,眼皮都没擡,“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季遥想了想,还是在宋谈面前坐下,澡都洗了,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宋谈握住季遥的手腕。
被宋谈手指触碰到的时候,季遥下意识缩了一下。
“别动。”宋谈低着头,不甚温柔地将棉签重重按压在伤口处,棉签抵着伤口,碘伏钻进皮肉,疼得季遥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本来就痛,宋谈还那幺大力,季遥眉头紧皱起来。
“好痛。”她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不受伤就不痛。”宋谈嘴上说着这话,手里的动作却放轻了一些。
处理完手背上的伤,宋谈重新拆了一支碘伏棉签,倾身靠了过来。她离得很近,近到季遥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也能看起来她低垂下来的睫毛。
宋谈的视线停留在季遥的脸上,她的眉骨较一般人更深,不看人时有些傲慢,专注看人的时候就显得很深情。
棉签轻轻擦过颧骨上的伤痕,带来轻微的刺痛。每一次触碰,宋谈都会微微皱眉,眼睫也会跟着颤一颤。
在这个角度之下,宋谈任何表情变换落在季遥眼中都有那幺点像心疼。
感觉比之觉悟要快得多,就像光比之声音快得多一样。季遥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幺,身体已经先一步向前,下一步就想要用柔软的唇去触碰对方紧锁的眉心。
“都叫你别动了。”宋谈伸出空余的那只手来固定住季遥的下巴,“再忍一忍就好。”
季遥想入非非,宋谈心无杂念。
虽然宋谈大概率没发现她的小动作,上完药的季遥还是心虚。在桌子上东看西看,这才发现医药箱内的碘伏喷雾,“这不是有喷雾吗?刚刚为什幺不用喷雾。”一直用棉签按压她的伤口,害得她这幺疼。
“我忘了。”宋谈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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