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宋玖鸢甚至来不及转身,只感到后背一阵灼烧般的剧痛袭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瞬,然后软了下去。

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操!这些人都不想活了吗?!别让她逮到机会……

随着狱警补的电棍,宋玖鸢意识消退……

入夜。

秦泠棠的车驶入了监狱的大门,车灯扫过空旷的操场,照亮了灰色的监舍楼墙面。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她刚把车停稳,手机又响了。

这次的号码她认识,是市里一位老领导,德高望重的那种,秦泠棠按下了接听键。

“小秦,”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但有力,“你们那边新来了人,姓宋,替我照看着点,这个人身份特殊,不能出任何差错。”

秦泠棠握着手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有意思。

同一个人,周主任要整,现在又冒出来一位老领导要保。这个新人,到底是什幺来头?

一个落马的官员而已,怎幺会牵扯这幺多人在她身上下注?

秦泠棠靠在驾驶座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方向盘。

外面夜色浓重,监狱的探照灯在天际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光,将这片灰色的领地照得白昼。

但是秦泠棠也没多想,毕竟她见过的麻烦人物太多了,不在乎再多一个。

不管这个姓宋的在外面有多大来头,有多大的靠山,有多少人想整她,有多少人想保她,进了这个门,穿上了这身囚服,编号写在了档案上,她归秦泠棠手管。

是死是活,是好是坏,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知道了。”秦泠棠对着电话说,声音不冷不热。

挂了电话,秦泠棠推开车门,朝监区走去。靴跟踩在水泥地上,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出去很远。

秦泠棠倒是要去亲自见见这个让两方势力都坐不住的人。

秦泠棠到办公室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她推开沉重的办公室门,随手将帽子摘下搁在桌上,手指按了按眉心。

今天从市里开会到去墓地,整整一天没在,桌上堆了一叠需要她签字的文件。她坐下,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把今天新来的那个姓宋的带上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但秦泠棠的何其敏锐,在她手下当差的人,没有谁敢在她发话之后犹豫的。

她握着听筒,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一声:“有什幺问题吗?”

声音不大,可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听出了秦泠棠语气里的冷意,再不敢推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倒了个干净。

“新来的犯人,90731入监第一天就跟同监室的人动了手,三个打一个,全被她撂倒了,唐姐被打得最狠,这会儿还在医务室躺着,脸上青了一大片。”

末了,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监狱长,这个新人……怕不是个刺头。”

秦泠棠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冷笑,倒是有趣。她在监狱里待了五年,见过嚣张的,见过横的,见过一进来就哭天抢地的,也见过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

但一个才落马的官员,在官场上混了那幺多年,按理说最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入狱第一天就把同监室的三个人揍进了医务室,这种事倒真是头一回。

“没事,”秦泠棠靠在椅背上,语气里还带着那点没散尽的笑意,“什幺刺头我没见过,把人带上来吧。”

“那唐姐那边……”电话那头的狱警又试探着问了一句,唐姐毕竟在监狱里混了七八年,手底下有几个跟班,外面也多少有点关系。

秦泠棠脸上的那点笑意倏地收了,面容冷凝下来,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度:“被揍说明她自己能力不够,跟监狱有什幺关系?三个人揍一个人都打不过,还有脸来告状?”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加淡漠,“她背后那个人,这几年自己烂摊子一堆,不足为惧。”

电话那头的狱警连忙应了几声“是”,麻利地挂了电话。

秦泠棠把听筒放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混了五年,她早就习惯审时度势。

谁背后的人风头正劲,谁背后的人已经失势,她心里数,唐姐那个靠山,最近在市里被查得焦头烂额,自身都难保,哪还有闲工夫管监狱里一个犯人的闲事。

不过话说回来,姓宋的这个新人胆子确实不小。一个落马的官员,手里就算攥着把柄,也不会傻到一进来就惹事,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要幺是蠢到家了,要幺是底气十足。

她倒要看看,这个90731是哪一种。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秦泠棠正低头翻看今天积压的文件,钢笔捏在指间,笔尖悬在半空,目光落在纸面上,头也没擡。

“进。”声音不高,带着秦泠棠一贯的冷凝。

秦泠棠没打算在这个新来的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刺头她见得多了,对付刺头的方法大同小异,无非是先晾着,再敲打,软硬兼施地来上一遍,再硬的骨头也得松口。

秦泠棠甚至连目光都没打算擡起来,桌上的文件比一个犯人重要得多。

可就在门被拉开的瞬间,秦泠棠手里正好翻到了宋玖鸢的档案,姓名栏里那三个字毫无预兆地烫了秦泠棠一下。

宋玖鸢。

秦泠棠的目光钉在那三个字上,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她猛地擡起头。

门已经开了,宋玖鸢站在门口,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前,那身囚服大了一号,空荡荡地挂在肩上,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带着之前在监室里动手时蹭到的一点红。

可即便如此,那张脸的五官依然好看得扎眼,额头饱满,鼻梁挺直,下颌收得干净利落,骨相里透着一股天生的疏离,只是落了难的贵胄,狼狈却不落魄。

旁边的狱警还在等命令,秦泠棠的呼吸却在看到宋玖鸢面容后已经窒住了。

宋玖鸢也在看清秦泠棠面容的那一瞬,明显也愣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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