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缩在幽暗的衣柜之中,柜门半掩,仅留一线微光。
枪声与尖叫声此起彼落,又骤然归于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次清晰。那道余光被人影遮去大半,脚步声终在柜门前停下。
她死死摀住嘴,不敢泄出半点声息。
男人低首,将指间烟头轻轻弹落,火星在地面明灭了一瞬。下一刻,柜门被缓缓推开。
她终于看清那道修长身影,以及那张冷峻得没有一丝温度的面容。男人额间与衣领皆染着点点腥红,眼眸深沉而凌厉,直直落在她身上。
「段晗雪。」男人嗓音嘶哑低沉。
他伸出手,似要抚上她的脸。那只手上,却缠着一条红色发带,早已被血水浸透,与掌心凝结在一处。
她惊恐地尖叫出声,猛然躲开他的触碰,转身夺门而出。
「我是靳若含……我不是……我不是……」
她跌跌撞撞地奔出大宅。沿途尽是血水与融雪交融着泥泞,焦黑的残木横陈满地,浓烈黑烟犹自袅袅,未曾散去。
她踉跄着跑至玻璃花房前,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扑倒在地。剧痛袭来,她再也爬不起身。身后,脚步声再次逼近。她咬紧牙关,狼狈地匍匐向前。
下一瞬,身子骤然一轻,男人一把将她捞起。
她蜷缩在他臂弯中,纤弱得宛若一只受惊的幼兽,轻易便被那人掌控。
「放开我!傅尧!」她拼命挣扎。
男人却置若罔闻,只将身上的毛呢斗篷解下,严严实实覆在她身上。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竟只穿着一袭单薄的丝质睡衣。
傅尧将她抱进玻璃花房。
恍如隔世。腥味、焦木与烟硝尽数被隔绝,只余清暖花香静静弥漫于室内。他抱着她走了片刻,停在一簇盛放的白花前,这才将她放下。
「我是靳若含!」她紧紧攥住裹在身上的斗篷,浑身仍止不住地发颤。
傅尧向前一步,再次伸手抚上她的脸。
「不要碰我!」她猛然偏过头,却被傅尧强行扳了回来。这一次,他没再让她逃开。
「看着我,段晗雪。」男人语气骤冷。
她眼角擒着泪,死死咬住唇,满溢的泪珠终究潸然而下,滚烫地划过眼角那抹朱红。
傅尧擡起右手,那只缠着红色发带的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水光。她忽然松开紧攥斗篷的手,反手抓住他的手臂,猛地俯身狠狠咬下。
傅尧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没有收手,任由她像一只受惊发怒的猫死死咬住他的手臂,直到腥味在唇齿间漫开。
肩上的斗篷随着挣扎滑落,肌肤接触到花房内的凉意,段晗雪下意识松开了嘴,却已来不及。
傅尧动作俐落,单手便扣住她的双腕。他低头,以齿咬开右掌缠绕的红色发带。下一瞬,那抹猩红便重新落入掌中,将发带紧缚于她纤细的双腕之上。
「我说过,等我回来接妳。」傅尧的声音低沉,带着夜色里特有的沙哑,「为何要逃?」语气平缓,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冷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