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市的夜，原本喧闹，却在某一刻突然静了一瞬。
司徒元戎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呼吸比平时更沉。父亲今晚只说了两句话：「去。别弄死。让他们知道，唐国公府不只我一人。」便再没多言。这份默许像一把火，直接烧进他骨子里。
他要立威。
目标是吏部一名中阶员外郎，姓张。此人近来在私下场合多次暗示唐国公府「手段不正」，甚至隐约提起要联合几人上书。父亲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把这人丢给了他。
司徒元戎喜欢这个安排。
他不需要阴冷的渗透，也不需要慢慢磨损意志。他的影子与父亲的不同——它更重、更直接、带着明显的冲击与破坏欲。当他第一次在实战中放开那股力量时，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张员外郎正从酒楼散场，带着两名随从走入僻静巷道。司徒元戎没有废话，暗影从脚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兽，直接轰向对方。
不是父亲那种无声无息的缠绕，而是带着实质重量的撞击。
张员外郎只觉得胸口像被巨锤猛砸，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上墙面。随从惊呼，想上前，却被后续的影鞭抽得倒地不起。司徒元戎走过去，看着那名官员咳血挣扎，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唐国公府的事，」他声音低沉，却压不住激动，「轮得到你在背后嚼舌？」
暗影再次凝聚，化作更粗暴的形状，直接压上对方的影子。这次不是吞噬，而是强制冲击与痛感灌输。张员外郎发出痛苦的喊叫，身体剧烈抽搐，恐惧在瞬间被放大到极致。他的意志在这股直接的暴力面前快速崩溃，连求饶都变得语无伦次。
司徒元戎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影子在自己的力量下被迫扭曲、颤抖，最终生出短暂而强烈的恐惧依赖。这种感觉与父亲的阴冷掌控完全不同——它更原始、更宣泄、更让他血脉贲张。
「原来……这就是我的影子。」他低声自语，嘴角忍不住上扬，「痛、怕、然后跪下来。」
他没有杀对方，只是在其影子里留下一道明显的、带有粗暴印记的痕迹，便收手离去。巷中只剩下痛苦的呻吟与散落的随从。
回到别院时，司徒玄渊正负手站在廊下。
「感觉如何？」父亲只问这一句。
司徒元戎跪下，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儿臣……喜欢。它比儿臣想象中更直接，也更痛快。父亲的影子是慢慢把人吃干净，儿臣的……是直接把人打到跪地。」
司徒玄渊看着他，眼底黑芒微转，却没有否定。「继续。记住分寸。你是刀，不是失控的野狗。」
「是。」
司徒元戎退下后，整个人仍处在兴奋的余韵中。他第一次真正在城中立威，也第一次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影子与父亲截然不同。那份粗暴与侵略性，让他上瘾。
远在影室，已成影仆的谢清华与双影仆从感应到了这股充满冲击与破坏欲的波动。她们没有说话，只是更安静地待在原处。苏清心在佛寺中也隐约察觉到一丝暴烈的气息，体内的异状随之轻微活跃，让她眉头微皱。
京城的夜，又多了一道与以往不同的暗影。
而这道粗暴的影子，才刚开始展露爪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