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䒟还在欣赏盐系帅哥时,另一名稍矮的男生一把推开了他们俩,脸上堆满笑容的朝朱䒟示好。
「美女,这家伙脾气不太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一个人出来逛街吗?后面那条街有家不错的酒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坐坐?」
另一个同伴也凑上前,殷勤地递出手机:「对啊,相逢就是有缘,方便加个社交帐号吗?还是你要去哪?等下我们开车载你过去呀。」
顾帛夏看着自己的同伴们献殷勤的模样,心情更差了,看向朱䒟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与敌意,自顾自地将她归类为了仗着姿色在外面招摇过市的那类女人。
朱䒟回过神后,连眼神都懒得再分给他们半点,只觉得眼前这群人挡路的模样碍眼至极。
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矮小男,力道大得让对方跌撞了一下。
「好狗不挡道,闪开!」
她踩着高跟鞋划过地面,头也不回地越过这群人,将顾帛夏在身后气急败坏的骂声与同伴们遗憾的呼喊声全数甩在风里。
经过这档扫兴事,朱䒟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心中那股急于纾解郁闷的念头变得越发强烈。
足足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朱䒟这才拖着几乎要失去知觉的双脚,挪到了那栋地段极佳的高级住宅大楼前。
朱䒟仰望着它,心里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做人做鬼各有好坏啊⋯⋯
她强忍着脚底磨出的火辣疼痛,擡脚推开了沉重的玻璃旋转门。
大厅内强劲的冷气迎面扑来,暂时舒缓了她的闷热,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多喘一口气,一旁柜台后方两名穿着深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的保全人员锐利地看了过来。
这栋大楼住满了政商名流与当红艺人,对于访客的控管严苛至极。
眼前这个女人浑身古怪,既没有配戴住户感应卡,不仅穿着裸露,模样也不像平时预约拜访的贵宾那般从容淡定。
其中一名体格魁梧的保全迅速跨步走出柜台,礼貌却强硬的挡住了朱䒟前往电梯门禁闸口的去路。
「小姐,午安,请务必配合换证。」保全伸出手掌示意她停下,眼神里满是戒备:「请问您是哪一位住户的访客?有提前预约吗?」
朱䒟被迫停下脚步,没好气地回答:「我找杨谚岂,他在家吧?」
「请出示您的身分证件,我们需要先联系杨先生的室内机确认。」保全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柜台上的访客登记簿。
身分证件?
她要上哪去生这副面孔的身分证件?
「我没带证件⋯⋯手机也没拿。」朱䒟双手环胸,试图展现出几分气势。
「你就直接通知他,就说……说『昨晚的女朋友』来找他了。」
保全听完这话,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
他打量着她,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追星狂热粉或是想攀附豪门的拜金女。
要是真的女朋友,哪可能还被晾在楼下?
「抱歉,小姐。」保全的口吻更低,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商量的驱逐意味:「没有证件与住户亲自核准,我们无法放行,也不能替您联系!请您现在离开,否则我们要通知警卫协助了。」
眼看保全已经将手按在了对讲机上,朱䒟没有傻到要去跟对方硬碰硬。
可她的双腿实在酸痛得厉害,连再多走一步都是折磨。
于是她直接转身,迈向大厅中央那一整组看似价格不菲的皮革沙发,整个人毫无形象地陷了进去。
「行,那我在这里等他总可以了吧?」说着,她还将那双被磨得通红的脚擡到桌子边缘,揉捏着酸痛的小腿。
保全皱着眉头盯着她,虽然神色满是不悦,但碍于大楼对宾客基本礼仪的规范,只要她没在大厅大吵大闹,倒也不好直接动手把人架出去。
朱䒟靠着椅背,无聊地看着大厅悬挂的奢华水晶吊灯。
十五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自动感应门开开关关。
出入的不是提着高级精品袋的贵妇,就是身穿高订西装的商务人士,唯独没有那道熟悉的棕发身影。
此时,她的心口突然猛地悸动了一下,身体竟隐约产生了一丝虚浮感——看来陆淮恩说的两个小时快到了。
要是她在这几十双眼睛的大厅里突然消失,恐怕真的会引来驱魔师和道士。
朱䒟当机立断站起身,在大厅保全如临大敌的注视下,一副若无其事地转身拐进了大厅后方的公共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开始变得有些微透的身体,她闪身进了最后面一间隔间,顺手将门板反锁。
按照陆淮恩说的,放松心口,将聚拢在那里的阳气彻底驱散开来,接着一阵微凉的阴风在狭窄的隔间内无声拂过,一下子,那股沉重发酸的束缚感烟消云散,脚底的剧痛也消失无踪,她感觉到自己再次轻飘飘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呼……还是当鬼舒服。」
朱䒟随后化作一道幽紫色的残影,直接穿透洗手间的门板,一路顺着电梯井飙升,径直来到了杨谚岂居住的楼层。
她悬在杨谚岂家的大门前,嘴边挂着坏笑。
让她干等那幺久,待会非得变个血淋淋的鬼脸吓得你跪地求饶不可!
她摆出潇洒的姿态,一头朝着门板撞了过去。
然而——
一股突如其来的灼热感毫无预警地在大门表面炸开!
朱䒟只觉得魂体仿佛被一柄千斤重的铁锤重重击中,一股锐利感感贯穿了她的魂魄,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整个鬼狼狈不堪地被那股巨力狠狠弹飞了出去!
「哎呀!」朱䒟哀嚎一声,连连在空中翻了好几个圈。
她揉着剧痛无比的胸口,趴在地板上倒吸冷气,眼神中充满震惊的看向那扇进不去的门。
只见那扇原本毫无特殊样子的大门外框上,居然隐隐散发着一道令她胆寒的淡红色光芒!
「这……这什幺鬼东西!」朱䒟气得跳脚。
还真被顾姿说中了——这小子居然找了道士?明明当时在床上那幺喜欢她的身体,下了床居然这幺绝情!
朱䒟的心情简直烂到谷底了。
——走来的路上脚破皮就算了,途中还遇到讨人厌的弟弟,现在居然连这只叛逆小狗的家都进不去!
她捂着还在微微发麻的胸口,牙痒痒地在半空跺脚。
正当她盘算着要不要干脆顶着剧痛强行破门时,隔壁那户的防盗门突兀地传来一声清响。
白夜穿着一套随性的灰色家居服,头上随意戴了顶鸭舌帽,手里拎着一袋分类好的垃圾走出门。
他眼皮耷拉着,神色间带着熬夜后的倦意,但也依旧遮掩不住与身俱来的明星光环。
有点颓颓的样子还是很帅!
朱䒟双眼放光,刚才在杨谚岂那里吃的闷亏顿时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对啊!她怎幺把这位神仙邻居给忘了?
看着白夜离去的背影,她警惕地伸出两根手指,试探性地朝白夜家的大门戳了戳。
她的魂体并没有感觉到灼热感,也没有可恶的红光。
她的手像往常一样毫无阻碍的穿透过去了。
「哼哼,天不绝我朱䒟!」
趁着白夜下楼的空档,朱䒟溜进了这间格局相同的屋子。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哔哔声。
白夜回屋后先是走进厨房倒了杯冰水,一口气灌了大半,随后端着水杯走进了录音间。
朱䒟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头,无声的落座在后方的皮革沙发上。
录音室里的灯光调得很昏暗,只有工作台上的几台萤幕泛着柔和的蓝光。
白夜坐在旋转椅上,戴上监听耳机,随手拔下吉他导线,指尖在琴弦上轻柔地拨弄出几段流畅的旋律。
朱䒟的双腿悠闲地晃荡着。
干净带有磁性的嗓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浅唱,朱䒟讶异,因为那并不是市面上任何一首他发行过的歌曲,而是每段落间还带着停顿、重复与修饰的全新旋律。
白夜的歌声在这次清唱中显得格外低沉性感,微弱的换气声传出来,听得朱䒟耳根一阵发痒,她觉得自己不存在的心脏都要跟着那柔和的节奏一并复苏了。
「天啊……耳朵真的要怀孕了。」
朱䒟听得耳朵发痒,她又干脆趴去萤幕上方,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看。
男人的领口微张,随着哼唱,喉结微微滚动。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眶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浑身散发着一种沉浸在创作中的禁欲美感。
朱䒟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不存在的心跳差点漏了半拍。
看看,这不比隔壁那只翻脸不认鬼的野狗香吗?
她下意识地张开手掌,想要再次实体化,直接扑上去把这个万人迷歌手给吞吃入腹。
然而,刚才被重创的那一下,让她魂体内部的法力至今还在紊乱翻涌,丹田处空荡荡的,根本提不起半点凝聚气息的力量。
「唉……关键时刻掉链子。」朱䒟沮丧地垂下手。
不过,刚才在杨谚岂那里踩到的雷也让她学聪明了。
如果现在强行现身,说不定不是进不了家门那幺简单了,搞不好整栋大楼都被清渡,到时候别说采补,恐怕还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色字头上一把刀——
得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朱䒟收起了急躁的心思,双托着下巴,欣赏起这场专属于她的私鬼演唱会。
她看着白夜时而皱眉涂改歌词,时而闭上双眼反复微调某个小节的音调,不知不觉间,外头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直到深夜两点,白夜才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摘下耳机摘下,关掉了录音室的电源。
朱䒟一路跟在他身后飘进了主卧室。
看着男人脱下外衣,露出精壮光滑的上身,随后掀开被单躺下。
她耐心的等着,直到白夜彻底进入深层睡眠,房间内只剩下他逐渐变得平缓的呼吸声。
朱䒟坐在他的床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今晚,就来试试阿飘专属的「鬼压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