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预警,恐怖如斯,在下班的点前,天空乌蒙蒙一片。
狗公司难得不做狗地发了通知:提前下班,居家响应。
——意思是还得加班。
程渝居家也不想回复工作消息,催促新+1审批。
+1的“正在输入中”欲言又止了很久,最终回了个:好的。
她少有地没拎电脑下班,看得搭子微微震惊,“对工作勤勉负责的小鱼竟然……”
“已be,勿cue。”
“天呢,我还以为你能忍到天昏地老。”
“其实不能。”
公司没什幺封口令,hrbp没说,程渝也不想瞒着,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快滚了,勿找。
附近没说过话的同事挪了过来,“你为什幺幸福?”
程渝微笑:“因为我前段时间去烧香了,要不要把喜气传给你?”
他撇撇嘴,“别了,我还要养家,那幺大一个老婆小孩,嗷嗷待哺。”
*
程渝回到家的时候,程斯正在郑重其事地……拍自己的腿。用手机拍。
他说的擦边并不是放屁。
以至于程渝看到他一身女装穿着白丝,微微震惊,“你变态了。”
这是结论。
“闭嘴。”程斯没好气。
她翻了个白眼,手动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
憋了三秒,没忍太住,“但其实我觉得你的存款还够用,实在不行,先去贷点,我的赔偿金下来了就好了……”
程斯回头,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程渝:“……其实没必要这幺、呃……好吧你也挺享受的。”
程斯看她的眼神,从无表情变成了死鱼眼,班味油然而生,“我是为了谁?”
“女装是你的兴趣。”程渝从善如流,“腿真好看,拉群能卖不少钱吧,哥哥?”
程斯深吸了一口气。
程渝以为他要骂人,眨巴眨巴眼睛,又掏掏耳朵,准备躺平任嘲。
但他没有。
一个巧舌如簧的人很难得失去聒噪的声音,深深瞥了她一眼,“我煮了面。”
“噢,泡面。”
白丝踩着拖鞋,不太般配的组合。
两碗香菇炖鸡,一碗搁着两棵烫过的青菜,搭配两颗造型别致的鸡蛋,另一碗只是干巴巴的煮泡面。
“等等……你还没吃?”
“等你。”程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在洗手,水声哗哗的。
程渝有些感动,“程斯你不会是gay吧,苦练厨艺多年只为等待家真爱降临,把我当小白鼠看看毒性?”
“程渝。”他忍无可忍,“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噢。”她笑眯眯的,“其实你的厨艺很好的,哥哥。刚才我是逗你的。”
程斯赏了她一个白眼。
程渝回了一个很土的双手比心,“我爱你,哥哥。”
程斯:“……”
他能说什幺,他什幺也不能说。混不吝的妹妹每天没个正形,语不惊人死不休。
但程斯应不了一点,话语太贫瘠,她幼稚的想法相对而言也太贫瘠。
小屁孩知道什幺是爱吗?张口闭口便宜得像大白菜。
他在程渝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开始吃没有加菜的那一份泡面。
“吃不完啊哥哥。”程渝的筷子挡住了他的筷子,她加了一筷子完美的蛋,盖在他孤零零的泡面上。
“你吃。”程斯推碗,“你还在长身体。”
“……我早就过了长身体那个年纪。”程渝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据说人的大脑二十五岁才发育成熟,我快到二十五岁了,哥哥。”
雨是突然大起来的。像有人在天上拧开了一个水龙头,整片天空的水同时倾泻。
雨点砸在窗户上,密集的、连续的、闷钝的声响,把屋子里所有的细碎声音都压下去了。
二十五岁,合适结婚的年龄。
程斯想起几年前和她说,二十五岁前不准谈恋爱也不准结婚。找的理由冠冕堂皇,她还小,会被别人骗。
他不动声色地把胸腔里的浊气通过鼻腔排出去,放下筷子,“……我去收衣服。”
雨滴搭在阳台遮挡的棚上,噼啪噼啪。
收不收没什幺意义,反正大风大雨面前,他们这个破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总会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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