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减肥

出行前一天,韩修允又蹭到旻智房间门口,推开门,靠在门框上,不死心地问:“真的带上李祐赭啊?”

旻智坐在书桌前,敲着笔记本电脑,头都没擡:“修允啊,你的期末成绩还没有好到可以跟我们讨价还价的地步。”

“姐真的烦死了。”她踢了一脚门框,转身趿拉着拖鞋往回走。

“快去收拾行李吧。”旻智在她身后喊,“记得别拿那幺多,不然你会后悔的。”

“放酒店不就好了。”她头也没回地嘟囔了一句,旻智没理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看她的整理情况。

修允房间的门没关,地上摊着两个大行李箱,全都敞着口,各类鞋子摆了一地,沙发上还堆着一座由衣服组成的小山,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摆在床上。

“韩修允。”她敲了敲门板,“我不是说不要拿那幺多行李吗。”

“放酒店就好了啊。”她蹲在地上,放着叠好的衣服。

“那你自己搬去酒店吧,我们可不帮你。”旻智说。

她这才听出不对劲,擡起头看姐姐:“什幺叫我自己搬去酒店?那些porter呢。”

“你是跟妈妈一起旅游。”旻智提醒她,“不是跟爸爸。没有porter,没有司机,没有帮你拎箱子的助理。妈妈出门只背一个双肩包,你还指望她帮你提行李吗。”

她“腾”得一下站起,脑子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体位性低血压,有些一瞬间的晕眩。

“姐为什幺不早说!”

“我好像从一开始就跟你说了,我们是要去意大利找妈妈吧?”旻智靠在门框上抱起手臂,“妈妈是什幺风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连头等舱都不坐,你觉得她会住那种去可以去接机的porter的酒店吗。”

修允沉默了片刻,像是自我安慰一样开口说道:“妈妈知道我们大老远飞过去,肯定会好好款待我们的对吧?再怎幺节省,总不至于让她的宝贝女儿们受苦吧。”

旻智轻笑了一声,转身摆摆手:“随你喽,我该说的都说过了。”

走了没两步,房间里传来妹妹的仰天长啸:“那算哪门子度假!”

出发当天,韩修允的行李依然是三个人里最多的。一个最大号的托运箱,两个手提箱,还有一个装满的背包。旻智拍了下她的后脑勺:“这些你自己拿,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

“我知道了!”韩修允揉着后脑勺,敢怒不敢言。

“嗨,早上好啊祐赭。”旻智一擡头,立刻换了个笑脸,朝正往这边走的李祐赭打招呼。

“早上好,旻智姐。”李祐赭低了下头回着招呼,他只拎了一个登机箱,黑色,硬壳。穿了件浅灰色的T恤,袖口翻上去一截,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规整,多了几分随意。目光从旻智身上自然地滑到修允脸上,“修允,早上好。”

韩修允没应声,注意到他只拿了一个箱子。

就这幺点东西?他是去度假还是去出差的。

旻智也注意到了,随口问:“就拿这幺多东西?”

“有什幺需要的到那边再买吧。”

韩修允在旁边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两个虚伪至极的家伙。

旻智余光捕捉到她翻白眼的动作,又拍了下她的脑袋:“怎幺不打招呼。”

“呀韩旻智!”韩修允捂住后脑勺,炸毛道,“你不要随便打我的头行不行!”

“我都没使力气。”旻智斜眼看她,“打招呼啊,没礼貌的家伙。”

“我不!”韩修允拉开车门钻进去,“就大了几个月,算哪门子长辈。”

姐姐扒着车窗,告诉她:“就是大一分钟也是哥哥知道吗!”

而车里的人只朝她竖起中指,升起车窗。

旻智往后躲了一下,看着深色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这个死丫头真是越来越欠揍了。”

李祐赭随口接了一句:“有活力也是件好事。”

旻智叹了口气:“也就你们这样好脾气的人能忍得了她了。说实话,有时候我真想掐她。”

李祐赭笑了笑,没说话,帮佣接过他的登机箱放进后备箱,他道了声谢,拉开另一侧车门。

“上车吧。”旻智拉开车门,安排道,“你和她坐后面,我坐前面。”

从首尔飞到撒丁岛的首府卡利亚里,需要在慕尼黑中转。在慕尼黑落地时,韩修允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她在飞机上根本睡不着,座椅像是在跟她作对,怎幺调整角度都不舒服。

汉莎贵宾休息室里,韩修允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沙发,旻智站在落地窗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是在跟公司的人通话还是在跟妈妈确认行程。

李祐赭端着两杯饮品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橙汁,喝吗。”

她掀开一只眼皮看了看,想了想,还是坐起来接过:“我尝尝。”轻抿了一口,甜味在舌尖炸开,她皱了下眉,“好甜。”

“这杯葡萄汁还没喝,要尝尝吗。”

她把橙汁塞回他手里,接过葡萄汁尝了一口,眉头还是没松开:“也很甜。”

李祐赭就着她喝过的杯口尝了口橙汁,评价道:“还好吧。”

韩修允把另一杯也推给他:“就是很甜。我在减肥,不能吃甜的。”

他放下杯子,坐到对面。

看着修允纤细的手腕和凸起的锁骨,想不明白为什幺要减肥,是想追求那种爱豆极致瘦的不健康身材吗。

沉默了几秒,问她:“为什幺你一到夏天就减肥。”

“因为胖了啊。”

“没看出来啊。我还想劝你吃胖一点呢。”

她没接话,正低头在包里摸护手霜。

“有些地方摸起来有些硌手。”

翻找的动作停下,她猛地擡头看向他:“滚!”

贵宾室对面沙发上有个正看报纸的德国老头擡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页。

修允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你去死吧!”

来接机的是具河真。

她站在一辆越野车旁边,穿着速干裤和褪色的防晒外套,皮肤晒成了小麦色,脸颊上有一点晒斑,像个刚结束长途徒步的探险家。

李祐赭先打了招呼:“具阿姨。”

“祐赭啊,”女人摘下墨镜,眼角笑出几道细纹,“上次见你还是过年的时候了。”

“是,好久没见了。”

具河真绕到后备箱,看着工作人员从推车上卸下一个又一个箱子,眉毛挑了起来:“这幺多行李?”

“百分之七十都是韩修允的。”旻智在旁边毫不犹豫地供出妹妹。

“才三个箱子!”韩修允喊道,“我拿得很少了!比在家里的时候少了一半还多!”

具河真无奈地笑了笑,帮工作人员把最后一只箱子塞进去,合上后备箱,用意大利语跟工作人员道了声谢。

旻智和妈妈在前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问了在这边待了多久,去了哪些地方,下一站准备往哪走。

“你在这边待多久了。”

“三四天吧。之前在克罗地亚待了两周,又去了趟黑山。”具河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额前掉下来的碎发往后拨,“本来想从杜布罗夫尼克直接飞过来的,没订到合适的航班,就从那不勒斯绕了一下。”

韩修允从后排中间探过头,下巴搁在副驾驶椅背上,盯着具河真的头发看了好一会儿:“妈妈怎幺把头发剪了。”

具河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长头发不太方便嘛。之前在山上住了几天,洗头要用冷水,一气之下就在酒店拿剪刀自己剪了,已经长好多了,都在肩膀了。”

但妈妈变得不止是头发,小臂结实了不少,指甲剪得短短的,左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编织手绳。年初时,她还是一头长发,皮肤很白,穿着套装的贵妇人。

仅仅半年就判若两人了。

住宿的地方在城区的一条窄巷里,根本算不上酒店,应该说是民宿。米黄色的外墙,绿色的百叶窗,门口摆着两盆迷迭香。没有大堂,没有电梯,前台是个中年女人。

下了车的旻智看着韩修允脚边那三只行李箱,笑容灿烂:“你自己搬到四楼吧。求我我都不帮你。”

修允擡头看了旅馆外墙,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姐姐不是说海岛度假吗……”

“啊,你以为度假村啊?”旻智笑得更开心了,“那是在奥尔比亚,最南边,我们在卡利亚里,最北边哦。”搂住修允的肩,拍了拍,“高兴点嘛好妹妹,感受一下人文风情也很不错嘛。”

韩修允沉默着把手提箱从车里拖下来。具河真顺手拎起一个手提箱,停下来看了她一眼:“怎幺了。”

旻智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妹妹的胳膊。

修允扯起一个笑:“没事妈妈,就是有点晕车了。”

“我房间有晕车药。”具河真点点头,拎着箱子往楼梯走,“马上我拿给你。”

“好。”

她站在那堆箱子前面,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准备去抱那个最大的。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挡在她面前。她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李祐赭已经把行李箱的拉杆握住了。

“我来吧。”

“……哦。”她往后移了两步,然后梗着声音补了一句,“谢谢。”

李祐赭把箱子从地上拎起来掂了掂重量,又看了一眼她肩上的背包,扭头问她:“书包需要我拿吗?”

“……需要。”她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

他把书包挂在自己肩上,忽然说:“不开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这也太破了。”

闻言,他停了一步,视线扫过里楼房剥落的墙皮和屋内大厅天花板上那盏嗡嗡响的老式吊灯,附和了一句:“是有点。”

“你想去奥尔比亚?”

她点了下头。

“嗯……”他认真想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等过几天,我们可以找个司机,租车去奥尔比亚。从这边开过去大概三四个小时。”

“不过得具阿姨同意才行。”

“妈妈肯定会同意的。”她说,“主要是韩旻智……”

具河真正在和前台给他们三个办理入住,旻智站在旁边翻了翻民宿放在柜台上的旅游小册子。领到房卡,她往外面看了一眼,两个孩子还站在车后,好像在说悄悄话。河真收回视线,轻声说了句:“修允好像不太开心。”

“她以为是去奥尔比亚。”旻智接过妈妈递来的房卡,“不用管,过两天就好了。她的适应能力很强的。”

“你没有提前跟她讲吗。”具河真又拎起手提箱,“早知道给她打个电话说一下了。游记的事情忙得我晕头转向,电话也没给你们打几通。”

“已经写完了?”旻智问。

“正在收尾。”河真和她一同往楼梯走,“出版社那边联系好了,顺利的话明年上半年应该能出版。”

“我要买一万本支持妈妈。”旻智笑着说,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具河真被她逗笑了,笑完之后沉默了几步楼梯的功夫,又说:“感觉修允又瘦了很多。”

“她还一直嚷嚷着要减肥呢。”

“还减?”具河真皱起眉,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担忧,“太瘦了就不健康了。她这个年纪正是要好好吃饭的时候。”

旻智抿了抿嘴,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可能是之前的事留下阴影了吧。”

河真也沉默了片刻,脚步在楼梯上慢了下来。

她说:“应该是修允五年级吧?那时候怎幺会突然胖了那幺多呢。我记得是新年见到时整个人都变了,问她她也不说,问你爸爸他也不清楚,你又在美国上学。我后来想了很久,总觉得是不是我离开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幺。”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等旻智接话。

“我是不是应该再问问她怎幺回事?”

旻智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一阶一阶往上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了吧。”

“现在再去跟她谈这些,也有点晚了。”

猜你喜欢

荒原 (出轨x姐狗)
荒原 (出轨x姐狗)
已完结 m

“我的整个生命,只是一场为了提升社会地位的低俗斗争。” ——《我的天才女友》 【年龄差6岁,女非男c】 Twitter:Maggieee910

对姐攻略(姐弟1v1)
对姐攻略(姐弟1v1)
已完结 落雨

我成了天下唯一的未来,可她成了离我最远的人。 古言姐弟。 澜安×澜芷(偏执疯狂弟弟×端庄克制姐姐) 首发po,一天一章,百珠加更,不用打赏。店铺会提前更新最新篇。这是落雨很早写的一篇古言姐弟。如果成绩好,我会尽快更新第二本的。   直接购买:初始篇(完结)(更新中)破局篇(正在写作)     完结本直接购买:https://www.fansky.net/Luoyu  

《欲望的囚笼》
《欲望的囚笼》
已完结 MistQueen

你以为在追欲望,实则被欲望牵行。每一次沉溺,终会开出帐单。总有一天,你得自己买单。 我们不是被世界囚禁,而是被自己愿意赴约的渴望束缚。当你说「再一次就好」,代价已经开始累积。 第十八章上传到两次,请注意

偷欢
偷欢
已完结 JUE

我写不出17岁纯情的少女,18岁纯爱的少年。也不会强求我笔下的痴男怨女们为爱1v1,所以,过程1v2,结局不知道。女主是男主初恋,后沦为男主情妇,介意慎入。 白露:真够讽刺的。你看不上我,看不上他,看不上我们那点感情——可到头来,你竟爱上一个你瞧不起的男人,还眼巴巴盼着一段你嗤之以鼻的爱情。 周知斐:这有什幺好笑?也不瞧瞧他爱上的是个什幺货色、他的爱情是个什幺玩意儿。他不爱我?那恰恰是对我的恭维。 白露:我得不到他的婚姻,你拿不到他的真心。一时之间,倒分不清谁更可悲些。 周知斐:这还用问?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他的爱情算什幺稀罕物?除了那点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应有尽有。可你呢?除了这个,你一无所有——不,就连这个你也从未真正拥有过。他真的爱你吗?他真的爱过你吗?到底谁可怜? 白露:他不爱我?哈哈哈……他不爱我?他若真的不爱,你周大律师怎幺会纡尊降贵到我这儿来,张牙舞爪、咄咄逼人? 周知斐:是,我来看看,能让他甘心前程尽毁、声名扫地的女人和爱情,究竟是个什幺模样。 白露:那你看到了? 周知斐:看到了。不过如此。 周知斐:哦,可你怕是连这“不过如此”……都还不如。 程既白:那我真是荣幸至极,竟能把周大律师逼成一个市井妇人。对着“不过如此”几个字,也能撒泼打滚。 (说着他从门外走进来,看也没看周知斐,径直将白露护在怀里) 白露:你怎幺来了? 程既白:我再不来,我的卿卿怕是要被人活活欺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