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尚药局时,应姮我还窃喜着能赖在这里帮忙煮养生汤药再给各宫妃嫔送去,这样一来说不定能耗到傍晚或次日再去面见东宫,然而就在她走进内室那一刻,某位不请自来的王孙公子正一手支着腮歪着身子坐着,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着座椅扶手。
见到应姮我的那刻,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来,站起身两步走到她面前。
“姮我,你回来了。”
“……太子殿下。”
他挨得太近,应姮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退到内室外。
“张公公说你回宫了,正巧公文都批完了我便来看看你。”
应姮我余光瞥着言川,担忧太子这番言行会显得她水性杨花攀权附贵。
“唔……多谢殿下关心,臣女……”
“随我一同回东宫吧,宋大人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这段时间你要做我的近侍医官。”
李昱衡的脸上洋溢着春风和煦的笑意,伸手想去握住应姮我垂在身侧的手,而应姮我佯装捋碎发躲过了同他的肢体接触。
“可尚药局这边还忙着,臣女得留在这儿打下手……殿下恕罪……”
“那我在这里陪你一起。”
应姮我被他认真的语气惊到,生怕他真的要留在这里盯着她,况且有他在场,别的同僚还怎幺安心工作。
正思索着对策时,言川适时开口∶“殿下玉体为重,还是回宫休养为好。”
她连忙接话∶“臣女随殿下一同去东宫为殿下理疗。”
李昱衡勾唇一笑,露出一截虎牙尖∶“那好,近日确实操劳过重,劳烦应医官了。”
……
看到垒起的公文奏折几乎铺了半张案面,应姮我才意识到李昱衡所说的处理完公务有闲空了才顺带来看她是假的。
分明是知道她来了立刻就扔下要务跑去见她了。
把公文交给他批,真的不会出岔子吗?
应姮我再次腹诽,手上的动作却还没停。
她捏着李昱衡的肩颈,大拇指用力将他僵硬的肌肉推软。
这真是医官应该做的事吗?
但人在东宫不得不遵命。
应姮我认认真真捏着,适当揉按肩膀上的穴位,不知道揉到哪处肌肉时,李昱衡忽然哼唧了起来。
“嘶……啊……这里好痛……”
“哪里?这里吗?”
应姮我收了力气,仔仔细细轻柔地按着刚刚触碰到的地方。
“不是这里,再往上一点。”
“这儿?”
“嗯……应该再左一点……”
“这里吗?”
“应该也不是……再往右一点吧。”
应姮我都快摸到他耳后了,还是没摸清楚究竟是哪一块肌肉疼。
李昱衡煞有介事地哼唧,跟初生的犬崽一样细细地喘着,好像真的操劳过度身体僵硬得快要变成石像端坐太子殿立地成佛。
她后知后觉这家伙是在装病。
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眼前人还沉迷在顾影自怜的游戏里哀声哉道。
“好疼,应医官轻点……”
应姮我一字一顿地唤他。
“太、子、殿、下。”
结果被拆穿把戏的李昱衡非但没有心虚,反而头一仰身体向后靠径直躺进应姮我怀里,惹得她身形一晃险些没稳住脚。
李昱衡擡眼看着她,在应姮我的视角里,他黝黑的瞳仁显现出无辜的神态,发顶蹭着她的胸膛,蹭出几绺凌乱的发丝。
“你……”应姮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幺,在他无辜又真挚的眼神里偏开了头,脸颊微微飞红。
“殿下……”她咬字重了点,有些嗔怪的意味,“臣女力气小,不如给您做针灸吧。”
李昱衡的表情顿时停滞。
“我体弱,应医官的力道刚刚好。”
他坐正了身子,不忘自己将方才蹭乱的发丝整理熨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