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明比我大了将近八岁,我却很少喊他哥,可能只有有求于他时,我才能掐着嗓子,撒娇似的喊上一句。
也是从我改姓宋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在联姻这件事上,我已经彻底丧失了话语权。
可宋思明还是为我小小的争取了一下。
他说我可以在周家适龄的男青年里随便挑,哪怕只是挑个顺眼的。
我嗤笑,还不都是一样的。
我又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
我换男友的速度比我妈改嫁都快。
男人嘛,到头来都是一样的。
签结婚申请书的时候,宋思明怕我反悔,连从深和乐熙都赶来压阵,人人都盯着我手中那支笔,唯恐我在关键时刻撂挑子不干。
我一笔一划的签下宋澪两个字。
一旁的从深看乐了:“合着你改姓后,连名字也变啦,澪?有什幺讲究吗?”
我当着一屋子人的面,面不改色的笑答:“有啊,在这个宋家,我可不就是个零幺?”
从深看我妄自菲薄,更乐了:“那干嘛还加个三点水?”
我头也没擡,把申请书递给来办理结婚证的工作人员:“意思是我水多阿,怎幺样?你要试试嘛?”
从深气的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咬牙切齿的骂我:“宋澪,我好歹是你二哥,你说话能不能有个人样?”
哦,现在觉得我大逆不道、放浪形骸了?
我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乐熙最知道我的痛处,慢悠悠的搭腔:“怪不得蒋兰池不敢要你,多吓人,出口成脏。”
我沉默了一秒,直接火力全开:“再吓人我现在也是有人要的有夫之妇了,你多干净啊?那怎幺没见我二嫂对你另眼相看?”
祸水东引,我的拿手强项。
果不其然,从深听罢这话,立刻揪了乐熙的衣领子要他好好解释一下,俩人只差扭打成一团。
宋思明见我手续已经办妥,从庄齐手里接过外套准备穿上:“有时间去看看婚房,缺什幺直接和庄齐说,他都能替你办妥。”
我敷衍的点点头,冲他摆手:“行了,少啰嗦两句,我之后在不在京市住还不一定呢。”
宋思明却正色看着我叮嘱:“宋澪,你现在结了婚,不能像之前一样,至少要有所收敛,我还能替你兜底多久?”
他那套老掉牙的理论我早就听的耳朵要起茧,无奈只能认命点头:“是是是,我的一言一行关乎宋家和周家的脸面,我都知道了,你赶紧走吧,去忙都去忙,忙点好。”
宋思明叹口气,无奈的摇头,终于还是带着庄齐离开了。
众人都散去,我独自开车找宁姚小聚,两个人在常去的清吧一隅里对酌。
她举杯,嘻嘻哈哈的祝我:“新婚快乐哈。”
我佯装要给她一拳的样子,“少来恶心老娘。”
“你说过去古代都是从宗室女里封个公主送出去和亲,你这都没有宋家血脉,也能改个姓,替宋家去联姻……从古至今,这点事还是一脉相承阿。”
宁姚的吐槽,向来一针见血。
我灌下一大口酒,咂咂嘴,倒是觉得有得必有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既然享受了宋家的权势富贵,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三年前,我或许还糊涂着,但眼下,却是清醒无比。
因为有人教会了我什幺叫现实。
“呦呵,你啥时候变这幺成熟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纸醉金迷,一进包厢最少点五个顶级模子哥的宋三小姐吗?”
我一擡眼,瞪她好几下:“前面那句疑问可以留下,后面的我就当放屁了啊!”
宁姚哈哈大笑,仰手又点了一瓶酒。
“别气别气,姐们今天奉陪到底,不醉不归!”
可我没料到,宿醉醒来第二天睁眼看见的人,居然是蒋兰池。
他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发消息,眼神还时不时落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看上去精神头挺足的,不像熬了一宿的样子。
但我一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有点懵逼,缓了好几秒也缓不过劲来。
真新鲜了啊。
领完结婚证第二天,能在前男友的酒店大床上醒过来。
真是好一折出轨偷奸的大戏,可我居然一点都不记得昨晚是怎幺演的了。
我随手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讪讪的出声:“那个……昨晚上你带我回来的?”
希望蒋兰池能听懂我的弦外之音,给我个明了的答案,我就算再厚脸皮,也无法对着前男友直接问:咱俩昨晚旧梦重圆啦?
蒋兰池眼皮都没擡过,不错神的看着眼前的屏幕,像是厌恶又像是懒得开口,只是冷冷地道:“醒了就赶紧走。”
好好好。
如今我也真是成了万人嫌了。
我迅速起身抓过衣服穿好,也没顾得上看看是不是昨晚自己身上的那件。
就在我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的时候,蒋兰池的声音又在耳后响了起来。
“宋澪,以后无论你烂醉还是睡大街,别再给我打电话。”
那一句话,跟下最后通牒似的。
好像是我刻意低下姿态去死缠烂打。
我刚想转身回呛他几句,可念头却在一瞬间止住了。
算了,何必再自降身价,已经被他这样看不起了,再解释也是徒劳的自我抹黑罢了。
离开时,我愤恨的故意将门拍的震天响。
最好把他耳膜震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