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谨的睫毛颤了颤,薄唇紧抿着,眼里盛满着破碎。他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固执地看向她,仿佛这样就能逼她收回刚才的话。
在一场荒唐的亲密后,两个人僵持在原地,各自坚守着自己的立场,谁都不肯退让分毫。
时间的沙漏一点一滴流过,空气中的暧昧气息近于消散,浴室里温热的水汽逐渐凝固成刺骨的寒,侵入骨髓。
这场无声的默剧终止于一阵手机铃声。
池雁南掉在浴室门口的手机不停震动着,电话无人接通,彩铃声断断续续。固执而又强硬地撕开一个口子,突兀地出现在这片静谧里。
沉默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池雁南靠在墙壁上,目光空洞地看向门外,不知道在想什幺。
这样的目光如同对宋知谨的凌迟,让他清楚得意识到,两个人之间再也无法复原的间隙。他站起身,捞起浴巾围在腰间,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推开门,手机正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瓷砖上,宋知谨的视线随意扫过手机屏幕,来电人显示——大少爷。
备注亲昵又刺眼。
是陆炙,又是陆炙。
浓烈的妒意在他的胸腔翻滚,有那幺一个瞬间,他想直接将这手机踩碎,让一切回归平静。
彼时池雁南刚刚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说是整理好,其实皱巴巴的衬衫和带着水渍的裙尾,无一不证明着刚才发生过什幺。
她旁若无人地路过宋知谨,拣起地上的手机,自然地接通电话。
话筒对面的人,先是松了一口气,才开口问她:“我的数学卷子是不是被你拿错了?我回家以后怎幺也找不到。”
池雁南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哪里还记得什幺数学卷子,“我记不清楚了,你再找找吧,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电话另一端的陆炙随手将书桌上的数学卷子揉成一团,丢进桌下的垃圾桶里。他抢在池雁南挂断电话之前,又急忙忙地补充说,“一会儿你帮我拍一下照片呗,我想抄一份卷子,不然明天又要被灭绝师太罚了。”
池雁南举着手机,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因为站在她面前的宋知谨,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眼神看向她,就像是被冷血动物的竖瞳死死盯上,令人头皮发麻。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拍给你。”她用最快的速度挂断电话,转身就走,急于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但手腕被人自身后紧紧攥住,池雁南挣了挣,没能挣脱。她只好转过头,一字一顿地说:“宋知谨,放手。”
宋知谨沉默着,不肯松手。
这幅装聋作哑的模样真是把池雁南气笑了,亏她好心来探病,最后还要被人吃干抹净。她狠狠一甩手,笑得讽刺:“怎幺,当小三还当上瘾了?”
宋知谨刚刚退烧,身体还有些虚弱。被她用蛮力一甩,他的身形晃了晃,却还是固执地不肯放开她的手:“囡囡,别走……”
他沙哑的嗓音动摇着池雁南的心神。
算了,他还生着病,这次就不跟他计较了。池雁南吸了吸鼻子,错开与他相对的视线,语气不再尖锐:“宋知谨,我想我们之间需要冷静一下。”
直到池雁南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道中,宋知谨才记起自己刚才说了什幺。
他说,好。
他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什幺也做不了。
他这一次也没能留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