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宫依旧灯火通明，曲温言来到的时候在宫外站了许久，约莫两刻刚才那宫女才唤她进去。
曲温言并不气恼，依旧保持着浅淡的笑意。殿内烛火曳曳，穿着金黑色宫袍的柳青涟端坐着，气度沉稳，不怒自威，好像她才是这座皇宫的主人。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曲温言礼数周到，弯身作揖，没有再擡头去看全大炎最高贵的女人。
柳青涟的青丝盘起，年过三十的她似乎并没有被岁月带走美貌，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如醇酒般愈发令人痴迷。
柳青涟垂眸看着曲温言，问道：“可知本宫为何晾了你两刻？”
“微臣愚钝。”
曲温言勾了勾唇，并不想冲撞柳青涟。
柳青涟翘了翘自己尾指，金色的护甲在烛光下亮着危险的光：“你最近很不安分，旁人或许不懂，但是本宫曾是你的夫子，本宫知道你在做什幺。”
曲温言依旧不擡头，沉默以对，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柳青涟擡了擡手，屏退了所有宫女，等门关上后才道：“你可知你自己在做什幺？”
曲温言依旧没有擡头，因为柳青涟还未赦免她的礼，她就只能继续弯着腰，对这个女人俯首称臣：“自是知道的。”
柳青涟半阖起美眸，沉声道：“收手吧温言，不要一错再错，本宫可以当做什幺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曲温言擡起了头，眼神坚定地道：“不可以，皇后娘娘，微臣已经没有收手的余地了。”
柳青涟与曲温言对视，冷笑一声：“你现在真的很放肆。”
曲温言认真地看着柳青涟，眼底慢慢地泛起一丝笑意：“皇后娘娘，或许我们不是敌人呢？”
柳青涟呼吸一滞，那一瞬间有被人看破了心思的不安，可她依旧保持着那雍容华贵的模样：“此话何意？”
“皇后娘娘明白的。”
曲温言说完，便又垂下眼帘，道：“若是皇后娘娘想明白了，下次可再召微臣前来，微臣定会与皇后娘娘促膝长谈。”
柳青涟陷入了沉默，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不是当时那个懵懂的少女了。不，曲温言从来都不是懵懂的少女，只是以前那个她羽翼未丰，更像是一只在蛰伏的猛兽。
那时候的柳青涟便知道她以后定能成大事，只是可惜了她是坤泽的身份。然而，今时今日的曲温言证明了，即便是坤泽，也能成为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权臣。
“退下。”
终究是不忍心，柳青涟还是不忍心把曲温言做的事告知天下，或许她也是有私心的，是‘我们可能不是敌人’这一句话而生出来的私心。
“喏。”
曲温言刚转身，脚步还没踏出，便幽幽开了口：“皇后娘娘。”
“微臣从未有一日忘却过娘娘的教诲，微臣日日都念着娘娘的好，微臣是绝不会伤害娘娘的，还望娘娘相信微臣。”
说完，曲温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今时今日的曲温言，走路都带着几分凌厉的气势，那一身大红官袍穿在她身上，显更英气勃发，与当年温吞的少女相去甚远。
一朝女相，当有如此气势，可柳青涟却也寻不回当年那少女的影子了。
曲温言是如何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又是如何一步步博取皇帝的信任，甘愿成为皇帝手中的利刃，柳青涟一直都看在眼里。
她吃的苦，比谁都多。
可这柄刀刃太过锋利，皇帝根本没有把握可以控制她。
曲温言，你终究成了这朝中最可怕的豺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