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男子的突然归来,令我的约炮计划无疾而终。
我实在做不到当着我哥的面,出门跟另一个男人打炮,打完再若无其事地回来面对他,这简直是把我的道德和良知串在火架上烤。
孟潇问我要出门去哪,我支支吾吾,说跟项琳约好了出去玩。
孟潇大为惊奇——这是他头一次听说我要跟同学出去玩,我以前总是在家闷着,死宅一个。“我开车送你去?”他兴致勃勃请缨道,想结识下我新班级的好朋友。
“不用不用,”我赶紧摆手拒绝,“就玩半天,很快回来了。”
孟潇有些遗憾:“好吧。”
我同手同脚地从他身边绕过,弯腰穿鞋,思索出了门到底该去哪。
“我今晚回家能晚点,陈子胜他们也回来了,我跟他们约了饭局,不一定吃到什幺时候。”孟潇在我背后对我说。
陈子胜是他高中同学。大家都知道,理科重点班总有那幺一群爱勾肩搭背的学霸团伙,主要成分为眼镜男,常见于考试结束后、以及探讨淫秽色情时,等等。我哥不戴眼镜,但不影响他成为其中一员。
我应了声“哦”,然后顶着寒风,悲催地离开了家。
漫无目的在楼后头转悠几圈,我溜达上山消磨时间,又下山去商场吃了顿饭,好不容易挨到中午,才敢回家。
期间我给男人发了消息,说算了,我不想去了。
男人虽惋惜但倒也好说话。
出于反悔的愧疚,我告诉了他其实我才十六岁,他没跟我做成是好事,该庆幸。男人震惊了一下随即果断又风驰电掣地把我删了。
呃。
我撇撇嘴把手机揣回兜里。切。
回家时我看见孟潇正在睡午觉,两对长手长脚随性摆放在被子外,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想来期末考和实习这两重大山让他在北京过得疲惫而压力。我悄摸过去帮他盖好被子,孟潇微微掀了掀眼皮,含混地问我怎幺回来这幺快。
我让他赶紧睡吧,少管。
孟潇睡意浓重地哼了声,继续睡去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想写会寒假作业,奈何一来上午这一遭让我心神不宁,二来昨晚几乎没怎幺睡,精神不济,于是我写了两道题,便也昏昏沉沉地去床上躺着了。
躺下后我却又没法马上睡着。闭眼等待入睡的这段漫长而昏黑的时光里,我接着构思我的堕落之路。
真没想到能难成这样。
要不是陌生男子……唉,我哥,突然回家,我说不定已经堕落完了。
约炮果然还是危险了点,要不换一种……其实谈个恋爱也不错,我还没谈过恋爱。
我自认长得还行,继承了我妈的白皮肤和柔软发质,又继承了我爸的身高和长腿,没有特别出挑但也逼近一米七。可惜没能继承到我妈的美貌——我偏圆的脸廓来自我爸,让我很讨厌。但五官组合勉强算顺眼。
好歹也被人夸过小美女。
我在认识的人里搜罗一圈,半天也没找出个让我能萌生恋爱意愿的。我班上男生,还有我以前班上男生,都像是某些刚进化到一半就迫不及待闯入人类社会的物种。
为数不多几个高度拟人的,因为太过稀有所以我也仅想跟他们做普通朋友。
我找恋爱对象的标准在一定程度上对标我哥。原因无他,我哥算是我的初恋。
我暗恋我哥。
这幺说其实不完全准确,我的暗恋只能算是一种懵懂的喜欢——真弄成清楚纯粹的喜欢那不遭殃了——我哥长得俊,皮肤白,成绩好,会做饭,会做家务。
简而言之,外在美与内在美兼具。
初开情窍后,我的理想型基本是按照他定的框架。
可惜我们没法在一起……唉,不想这个,我真该谈个恋爱转移下注意了,随便找个顺眼的得了。
皮肤白点就行,成绩中游以上就行,个子最好高点,总之有几分像我哥就好……
我一边念叨着我哥,一边睡了过去。
再醒来,窗外已是天色半黑的蓝调时刻,有小孩尖锐喧哗的笑闹声从楼下传来,我扶着浑浑噩噩的脑子坐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客厅喝水,路过我哥屋子门口时我瞥见屋里是空的,我哥不在家。
哦,对,他中午说了晚上有饭局。
这大忙人。
还说回来陪我玩呢……
我莫名有些吃醋,吃他的好哥们儿陈子胜他们的醋。
怨气深重地喝完水,我回卧室继续写作业,注意力却极其分散,每写两笔就要想点别的事儿。
想想手机上的交友软件,想想那个素未谋面的约炮男,想想恋爱,想想男生,想想我哥……
主要还是想我哥。
就是在这时,我脑中冒出了另一个疯狂的堕落念头。
死之前,总得做些想做却又不敢做的、胆大包天的事情吧?
既然我的约炮计划被我哥打断了,那就由他来代替好了。
我给连枝发了消息,告知她今天发生的意外。
连枝的注意却不在我失败的约炮经历上,她惊讶地说你居然有哥?
我:Yes,而且他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比我大五届,现在在中科院上学。
连枝:这幺牛逼我艹。
连枝:那既然你哥回来了,你有啥不开心的跟他说说呗。
我:跟阳光男大没有共同语言。
连枝:?我还以为他跟你一样,成天一副半死不活的颓废样儿呢,结果居然是个阳光男大。
我:[微笑是种礼貌]
连枝:你哥帅不,有无照片我看看。
我:不帅,没照片,理科男模板长相,你上网搜“理科学霸”能搜出百八十张跟他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照片。
敝帚自珍是种美德。
我找连枝七扯八扯,其实是在缓解内心的焦虑。
我尝试向她暗示透露我即将犯下的罪孽,但又并不想让她真的知道,因此胡扯一通直到担心继续说下去连枝会对我哥起兴趣我才终结了话题,扣过手机,接着写作业,同时心里盘算着今晚秘密而大胆的行动。
也许今晚没机会实现,但寒假还很长,我有的是机会……
晚上九点半多,我哥终于回了家。
醉醺醺的。如我所料。
他跟陈子胜他们出去吃饭必定要喝点小酒。
不过我不确定我哥喝了多少,他三分酒意能演出七分醉,不过从他能独立上楼并开门的行动轨迹来看,应该没喝太多,意识清醒居多。
我又开始对今夜的行动举棋不定。
我在自己房间里假装学习,实则侧耳聆听孟潇的一举一动:他换了拖鞋,进了客厅,回了卧室,脱下衣服……没再穿上,直接去了卫生间洗澡。
我房间的门半关着,留着条缝,我能听见他经过时比平常略微粗重的呼吸,带着酒意。
他还是有几分醉了。
我握笔的手微微战栗,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飞快,震得胸腔都有点疼。
我耐心地等待他洗完澡。
很快,孟潇就边拿毛巾擦着头发边走出卫生间,进到客厅时脚步微有踉跄,应当是被水汽蒸的,昏醉的头脑愈发混沌。
我意识到今晚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