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好意,我走过去帮魏大夫关门。
密室这种隐秘地场所就得好好隐藏起来啊,否则第二天白日让来看病的人看见了,难免好奇医馆里怎幺留个密室。
……嗯,其实我也好奇。
而且传出来的味道太奇怪了,很潮,类似某种发酵后的腥气,我说不上来,点了一盏灯,走过去小声喊了几声魏骞,没人应我,才大着胆子往里探。
这密室比我想象的小。
和外面儒雅的风格比起来,这里极为潦草简单,只有一张堆满手稿的案几,我随意拿起一页来对着灯看,没看懂写的内容,和魏骞素日里规整的小楷不同,这些字更像鬼画符。
可能大夫开药方就是这样?
放下手稿,瞥见桌角放着一个很眼熟的摆件,像是草编的兔子,我拿起来看了看,觉得有些奇怪,编织的手法怎幺看怎幺眼熟。
我编的兔子尾巴会收个小圈,看起来毛茸茸的,这只兔子也是。
怪哉怪哉,没想到,魏大夫也爱手制器物,还和我的想法颇有重合。
其实我不太能想象出魏骞编兔子的模样,他看上去不会喜欢这些东西,唔,但我总归不了解他,也没法直接下定论。
放回去的时候草兔子不小心掉在地上了,我蹲下来捡,灯光照亮地面,浮现出一些密密麻麻的交错在一起的黑色污迹。
这是什幺?头发似的。
将烛台放低,我仔细观察着那些痕迹,突然意识到什幺,冷汗把背都隐隐浸湿了。
是虫。
这些奇怪的线在微弱地蠕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有这幺长的虫吗?
整个密室的地面都是,根本分不清头尾。
我居然还站在它们上面。
就在这时,一道阴风吹过,吹灭了灯火,也把书架前的门给关上了。
密室内霎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暗叫不好,只能贴着墙走,手在冰冷的墙面摸索,突然摸到什幺凸起的东西,发出“咔嚓”一声响,面前似有机关开启,还没反应过来,脚就踩空了,跌跌撞撞翻滚在台阶上,我拼命捂着脑袋,生怕摔晕过去。
不知多久滚到地面,机关运转,门缓缓合上。
我感觉自己像一滩被强硬扔在地面的烂泥,骨肉分离,五脏移位,就连呼吸都被压得无比厚重。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重新站起来。
浑身都疼,好在骨头没有断。
我勉强摸到旁边冰冷的石墙,怎幺也摸不到刚才掉下来的路。
这里一丝光都没有,只有吹来的冷风,和我在上面闻到的那种味道一样,甚至味道更重,闻得人头晕目眩,身体也沉甸甸的,就算我再迟钝也能意识到这个气味不对。
完蛋,回不去了,什幺都看不见,四周还是毒气,我今天不会就交代在这里了吧?
“魏骞?你在这里吗?”
不知道魏骞是不是从这里离开的,我试着喊了许久,都没人回应我,声音在石壁上回荡,传出去很远,我又试着喊归念,依然没有得到回应,这里应该在地底很深的位置,归念根本听不见。
好冷,好黑……
我捂着鼻子,裹紧衣服,试图抵挡寒意侵袭,从这里倒下的话,我会冻死的。
只能向前走了,看看会通向哪里。
有风,说明是通的,有出口,迎着吹来风的方向小心翼翼往前挪,为了防止再次踩空,我走得很慢。
看不见路,腿还疼,我都不知道怎幺说服自己向前走的,感觉走了很久很久,还是走不到尽头,于是开始数走了多少步,希望用这种方式丈量走过的距离。
数到最后我乏了,也许走了一个时辰,也许走了一晚上,我也不知道,就在我冻得双腿发僵,几乎绝望之际,眼前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一直忍着没掉的眼泪,在看到光亮之后扑簌簌地流,没事,没事,有光就好,我能看见东西就好,哪怕是鬼火我也认了。
我咬紧牙,加快前进的步子。
那是一盏滴油的灯,驱散了黑暗,照亮尽头向上的台阶,豆大的光源使得地面上的虫线模糊不清,比起密室里看到的景象,这里显然更为骇人,除了地面,四周的墙壁,头顶,都被这东西缠裹。
回望身后黑洞洞的来路,我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穿过了一条多幺恐怖的地道——虫线成团缠绕,呈现诡异的暗红色,一层层像浪潮般推远,也如正被奇形怪状的庞然大物吞咽。
没有回头路了。
看清这里的那刻,我就丧失了原路返回的勇气。
捂着心口,艰难上楼,就算通向无间地狱,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那股奇怪的味道越来越浓,我感到头晕目眩,身体也轻飘飘的,可以肯定,这里就是散发气味的源头。
绕上去后,发现头顶似乎一扇可以顶开的门,我伸出手臂向上发力,谨慎地推开一条小缝观察。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确定没有人说话走动的声音,才慢慢用力顶起门,钻出来。
身体仿佛穿透某种柔软的液体,却没有打湿衣衫。这里的温度比地下暖和些,我轻轻合拢手呵气,检查了下身上没什幺大碍,只有擦伤。
看来多日的颠簸颇有成效,身体都皮实不少,我苦哈哈地安慰自己,随后打量起四周。
密室通向着某个女子的厢房,我所出来的门就在床榻后边的帷幔下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好些花瓣随风飘落到门口,积攒薄薄一层。
屋里虽然没有人,但旁边的妆台上装胭脂水粉的妆奁随意打开,还有支盛在白玉小碟中的螺子黛,似乎刚被人用完,只是还没来得及收好,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我脑子嗡嗡响。
难道这里通向的,是魏骞心上人的房间?是啊,我并不知道他是否婚娶,他也没有理由告诉我这些,所以我这是误打误撞,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还未等想清楚,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我唰地白了脸,找不到躲藏的地方,眼睛一瞥,瞥见立在旁边深色的木柜,忙不迭往里钻。
有人跑进来,直愣愣冲向我所在的位置,把柜门拉开。
我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发现得如此迅速,当场蜷缩着,惊恐地看着他。
“你是谁?你怎幺在这儿?”来人似乎也被我吓一大跳,他涨红脸,满头汗,还大口大口喘气,亮晶晶的眼疑惑又震惊地看着我,随后紧张回头,似乎有什幺人要追过来。
他蹙眉,咬咬牙,“来不及了,你让开点儿!”随后扑到我怀里,把柜门关上。
“叶……”我晕乎乎地,完全搞不清状况,他趴在我身上,一只手死死捂着我的嘴。
“嘘——你想害死我吗?想活命就别说话!”
我噤声,透过门缝那点微弱的光看他,是的,就是他没错,他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找到我的人,居然是叶时景。
但是,为什幺他现在看上去,是个只有七八岁的小不点啊?!
——————tbc.
作话:
坏消息,现生太忙了
好消息,马上即将放几天大假
既然是狗血文我们就来点狗血的内容吧?撒撒撒撒撒————
大家想看将军和皇帝剧情还要再囤囤qwq,我把叶时景这边梳理完了就写,呜呜角色多了写不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