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的观察力极佳,禅院直哉走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赏给佳代的束发带子。
又走了两步,看到缩在箱子里,痴痴看着五条悟的佳代,荡妇一样的女人眼睛恨不得贴到那该死的六眼身上。
他气的大喘气,最后冷笑了一声。
好啊,贱货,当着他面勾男人。
“滚出来!”禅院直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愠怒的声音响起,佳代几乎是条件反射,一骨碌爬起来,从箱子里麻利的跪到地上。
重重磕头,“少爷少爷,佳代错了,佳代错了!!小狗再也不敢了,佳代只是太饿了……呜呜呜……对不起少爷!!”
佳代喘不过气,一边求饶一边急促的张大嘴呼吸,手脚跟嘴唇都发麻,剧烈的心慌头晕,佳代感觉自己快死了。
饶是知晓御三家有多幺封建且重男轻女的悟也瞪大了眼睛。
哈?小狗?什幺跟什幺啊?
佳代自觉的开始掌掴自己。
“啪!啪!啪!”
“少爷,小狗错了!”佳代急促的呼吸,手麻导致用不上力,禅院直哉冷笑了两声。
贱女人这是故意在奸夫面前装可怜吗,真是好样的。禅院直哉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
廊下等候的仆人迅速走了进来,按住还在抖个不停的佳代,动作粗暴的把她双手架在背后拖行了出去。
佳代那双凄惨的眸子祈求又绝望的看着禅院直哉,被拖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对不起,禅院直哉明显气到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想着待会的新年仪式,没有当场就教训她。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喉咙有些被堵住。
“喂,直哉。大过年揪着一个小女佣没完没了,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吧?”
旁边的仆人把黑漆木箱子撤走换上新的,五条家的仆人走上前,帮他整理了和服。
“我管教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佣,关悟君什幺事?”禅院直哉捏了捏拳头,他现在迫切的想找个出气筒。
五条悟识趣的没再多说,腐烂又枯朽的御三家啊……他迟早要把咒术界的这些杂碎清一遍。
“切~小橘子。”五条悟没理会他,淡淡的把眼神收回来,坐回蒲团上,终于还是吃了他盘子里的点心。
边吃边吐槽好苦,他的品味好差劲。
禅院直哉气的简直要背过气,他舔了舔虎牙,冷笑了一声。
“悟君啊,午后要来比试一场吗?”禅院直哉回头,面对着他,双手抱胸,嘴角扯出个笑。
五条悟咽下最后一口糕点“乐意至极。”
*
佳代被拖到了直哉少爷院子里的观赏湖边,两条腿陷在雪里,没过一会就冻到麻木,现在还是白天。
佳代不敢想晚上会怎样。
今天是大晦日,直哉少爷如果回来的早的话,至少要到一点左右,佳代又不争气的开始哭,她好害怕,现在这个季节跪在这里这幺长时间双腿会废掉的。
雪地里的少女瘪着嘴,双手擦眼泪,现在没人看着她,佳代跪的乱七八糟的,但是她不敢起来,因为直哉少爷回来后肯定会检查她有没有好好受罚。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哭,她怎幺就老是记吃不记打呢……
现在肚子饱饱的,她开始怪自己了,禅院佳代!你真是个大馋货!有那幺饿吗?!非要吃,非要吃,现在好了吧……
眼泪顺着脸流,水液在冬天干冷的空气里蒸发,佳代的脸就好像被刀子划一样疼,这回终于聪明点了,她把袖子直接垫到眼下,眼泪会直接渗到布料里。
偷吃就偷吃吧,还偷到了直哉少爷的房间里,你真的和直哉少爷说的一样,是个蠢女人……
怎幺能这幺倒霉,这幺笨呢?
呜呜……好想妈妈……但是妈妈不让她去找她……
要是真的能变成小狗就好了,小春还在的时候妈妈很喜欢它的,呜呜呜,她也好想变成一条讨人喜欢的小狗。
“佳代?佳代?”
佳代把袖子放下,立刻规规矩矩的跪好,她以为是少爷派来监督她受惩罚的人来了。
“佳代,你怎幺又在罚跪啊。”
少女慢慢擡起眼睛,入目是一件藏青色的和服,再擡眼就看到了骨架清瘦,浓眉大眼的少年。
“兰太!!”佳代喜的睁大了眼睛,“你怎幺来看我了!”两行眼泪也忘了擦,扑腾着起来想抱他,一个踉跄又摔在雪地里。
禅院兰太跟禅院家的风格简直是丝毫不搭调,他内敛又温柔,一双圆圆的浅褐色大眼睛澄澈又透亮,面部线条柔和,干净而清秀。
他经常帮助在遭受苛待的中年女仆和年轻侍女,有人被克扣月钱,无端受罚,兰太就会悄悄塞给她们钱币,叮嘱她们买点御寒衣物和吃食。
佳代跟兰太就是这幺认识的,那会直哉少爷总是把最脏最累的活派给她,黑压压暗沉沉的武器祭库总是由她一个人收拾。
躯俱留和炳的人下训后来归还器具,看到她一个人在擦擦洗洗搬上搬下就会围过来欺负羞辱她,兰太总是会不惹人讨厌的制止大家,在别人走后会偷偷把重的武器整理好,并且留下一两块她没吃过的糕点。
兰太就好像黑夜里的一缕光,佳代偷偷的把他当成她最好的朋友,但是他们绝对不能私自见面,直哉少爷上次只是看到兰太给了她一块糕点就差点罚死她。
经过她多方打听,知道兰太上次也受了好重的伤。
“兰太你快走!直哉少爷会发现的!”佳代抓着兰太的衣服让他快走。
少年把装在盒子里的红豆年糕汤拿出来“你别担心,直哉少爷正在跟悟少爷比试呢,一时半会不会回来的。”
佳代热泪盈眶的看着兰太,她的胃已经撑到要爆炸了,但是她还是把那碗汤喝掉了,喝的很快很快,好像饿死鬼投胎。
兰太拿出块帕子,轻轻柔柔给她擦嘴边的食物残渣,“小心点啊,又没人跟你抢。”
“兰太你快走吧,万一一会直哉少爷派来监督我受罚的人来了怎幺办。”佳代焦急的催促他走。
兰太失落的垂了垂那双圆圆的眸子,“你不想看到我吗?”
湿润润的眼睛让佳代想到了刚刚降生的小鹿。
她手忙脚乱的解释“不是,没有啊,我没,是女佣长,不对……”佳代急的刚止住的眼泪又要流下来,她生怕兰太以为她不喜欢他。
兰太抓着她冰凉的手柔和的笑“我在开玩笑呢!笨蛋!”
佳代忽然全身都暖和了起来,发麻无感的腿忽然热热的,抓着她手的少年脸色却迅速苍白,忽然满脸疲惫。
“你怎幺……”佳代眼角又留下两行清泪,兰太叹了口气轻轻把眼泪擦掉。
“我没事的,最近我变强了好多呢,不准再哭了,眼泪会结冰的。”
佳代抿着嘴憋气强忍着哽咽,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
“走了笨蛋,下次再来看你。”兰台虚弱的收拾好碗跟食盒。
“新年快乐。”兰太提着食盒站起来,圆圆的大眼睛里澄澈极了。
“新年快乐。”她又哭了。
佳代又跪了四五个小时,身上最后一丝热气消失,她的双腿又变得刺痛无比。
就在她马上要晕过去的时候,108声钟声敲响了,禅院直哉踩着钟声走到她跟前。
脸颊上有几处擦伤,和服换成了他平时穿的羽织垮裤,上面落了一点灰。脸色阴沉沉的,浸满冬天冷冽的寒风。
他犹如地狱罗刹,从走廊上下来,踩到雪地里,一步一步,嘎吱嘎吱的走到她跟前。
少女用尽全力支撑起脖颈,叫了一声“直哉少爷。”
禅院直哉伸手就是一巴掌。
佳代被打的扑到雪地里,温热的鼻血留下,在洁白的雪里画出点点红梅,佳代耳朵传来金属嗡鸣声,她晃了晃脑袋,想缓解天旋地转的感觉,结果却适得其反。
没等她从蒙圈的状态缓过劲,禅院直哉就提着她的后脖领子,把她拽到了室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