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了。
「你好。」她说,声音很平。
「苏念小姐,」程远生说,「你赢了。」
苏念没有说话,等着。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说。」
「你父亲当年告诉了我一件事。」他停了一下,「他说,他把那批东西交给了一个人,那个人早晚会来帮他女儿把事情了结。」
苏念手指收紧,没有打断他。
「他告诉我这些,」程远生说,「是要让我知道有人在等着。」
沉默了一下。
「他用这个,让我这十七年睡不好觉。」
苏念在椅子上坐下来,握着手机。
「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要告诉我这件事。」
「对。」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程远生说,「我见过很多人,你父亲这种,少见。」
苏念没有说话。
「他一个人撑着那件事,撑到最后,安排好了才走。」程远生停了一下,「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个。」
「程远生,」苏念开口,「你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
「也想听听你怎幺说。」
「我没有什幺想说的,」她停了一下,「你做的事,你清楚,我清楚,法院也清楚了。」
「是。」
「那就这样。」
她准备挂电话。
「苏念小姐,」他说,「陆景行当时十八岁,去见一个快走了的陌生人,还答应下来了。」他停了一下,「你不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吗。」
苏念听见这句话,没有立刻回答。
「我觉得,」她说,「你管得太多了。」
然后她挂了电话。
她坐在那里,把刚才那段话过了一遍。
程远生说,她父亲故意告诉了他——有人记着这件事,有人在等着。
她想起陆景行说的,她父亲交代完就把事情放下了,之后走得很平静。
她父亲把包袱分出去了。
一份给了陆景行——帮我女儿。
一份留给了程远生——有人在等你。
一份,留给了她——你长大了来拿,用它做什幺,你自己决定。
她父亲死之前,安排了三件事。
每一件都到位了。
陆景行下午来的时候,她把这些说给他听。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比我以为的,想得更清楚。」
「对。」苏念说,「我以前以为他走得太早,什幺都没安排好。」
「他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她说,「他只是不说。」
她想起她父亲平时说话的方式——很少交代,总是做了才让人知道。
她以前嫌他说话绕。
后来想,他从来不绕,他只是很少说话。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床边。
动作慢,却不容拒绝。
她没挣扎,只是看着他。
他脱掉她的衣服,也脱自己的。
然后把她压在身下,缓慢地进入。
里面还是湿的,他低喘了一声,到底后停住。
「我他妈离不开你了。」他说,声音沙哑,「苏念,你知道吗。」
她没回答,眼尾有点湿。
他开始动,很慢,每一下都深,却不像以前那幺急。
像在确认她真的还在。
她擡起腿,缠上他的腰。
他低头吻她眼角的湿。
「别哭……我他妈也控制不住了。」
她抱紧他,身体随着他的节奏轻轻摇。
他每一次深入都像要把她整个人占满。
「你的里面全是我的,别想洗掉。」他说,「这次不是契约……是我自己要你。」
她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高潮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抖,他却没加快,就那样深埋着,让她慢慢收紧。
他也很快释放,热液灌进去。
他没立刻出来,就压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
她感觉到他的心跳,乱得厉害。
她擡手,摸他的头发。
他没动,就让她摸。
外面天快黑了。
画室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后来她躺着,看着天花板。
「陆景行。」
「嗯。」
「那份合同,还有几个月到期。」
「知道。」
「到期之后,」她说,「怎幺算。」
他停了一下。
「你想怎幺算。」
苏念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下。
「那笔债,你打算什幺时候销掉。」
他侧过来,看着她。
「你想让我销。」
「那笔钱,与你无关。」她把名片背面那行字说出来,「那是写给我父亲的,跟我没有关系。」
「苏念——」
「销掉,」她说,「合同也不用续了。」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然后,」她闭上眼睛,「重新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