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点去汇报，助理拦在门口。
「苏小姐，陆总今天不方便，改天吗？」
「他约的三点。」苏念说。
助理为难了一下，进去打了个电话，出来。
「他说进去吧。」
办公室里的气氛和平时不一样。
桌上多了三台笔记本，屏幕全开着，几个人围在旁边低声说话。
陆景行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在打电话。
苏念在门口站着，没有往里走。
她把今天的方案卷起来夹在手里，等着。
他打了大概十分钟，转过身，看见她。
「都出去。」
那几个人收拾了东西，依次出去，门带上。
屋子里就剩他们两个。
「坐。」他走回桌后。
苏念走进去，在对面坐下，把方案展开推过去。
「今天先不看这个。」他说。
「那看什幺。」
他沉默了一下。
「你对外面那些事了解多少。」
苏念想了想。
「昨天看了一眼新闻，股票的事。」
「还有呢。」
「没了。」
陆景行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父亲的画廊，最后那两年，有没有和一个叫程远生的人打过交道。」
苏念愣了一下。
那个名字她有点印象。
「来买过几幅画。」她说，「具体的我不清楚，那时候我还在上学。」
「他现在是陆氏的股东之一。」陆景行说，「持股三点二个百分点，昨天的闪崩和他有关。」
苏念看着他。
「你告诉我这个，是什幺意思。」
「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
苏念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他只是在排查，她只是一个信息来源。
她跟自己说，把方案重新卷起来。
「今天不汇报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他把那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程远生和你父亲的那段往来，我手里有记录，但有几处对不上。」他顿了一下，「你如果有印象，帮我看一下。」
苏念看了那个文件夹，没有立刻去拿。
「这和我的合同有关系吗。」
「有。」他说，「你父亲那笔债的源头，和程远生有关系。」
苏念慢慢把手放到文件夹上，拿起来，翻开。
里面是往来记录，日期是十几年前，她父亲的签名她认得。
她逐页翻，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字看不懂——
「这上面有一笔钱，是从陆氏过来的。」她擡头，「那这笔债……」
「这个问题，」陆景行把文件夹合上，从她手里取走，「现在说还早。」
苏念看着他把文件夹放进抽屉，锁上。
「你给我看，又不让我问。」
「我只是让你确认一件事。」他站起来，「程远生当年去你父亲画廊，有没有带过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苏念愣了一下。
她想了很久，想到一个下午——
画廊角落，一个男孩，沉默地坐着。
她送给他一幅画。
「有。」她说，「好像有过一次。」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好。你回去吧。」
——
苏念站起来，走到门口。
脑子里那根线，拉得越来越紧。
那个男孩。
程远生。
陆景行。
她背对着他，站在门口，开口了。
「那个男孩，」她的声音比她想的平，「是你吗。」
身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
「回去画画。」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