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规矩，她遵守了十二天。
她没有算着数，就是某天早上想起来，发现已经过了十二天。
这十二天里，她晚上八点前回画室，手机按时交，早上八点半去汇报，他检查进度，她回来继续画。
像一套磨合好的流程。
她觉得这样也不错。
她这幺告诉自己，告诉了好几天。
那天去汇报的时候，陆景行在打电话。
助理让她在外面等，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大概二十分钟。
进去的时候，他脸上有什幺东西没完全收回去。
像某种紧绷，还没平。
「今天的进度。」他还是先开口。
苏念把方案放到桌上。
「第三幅的草稿出来了，颜色方向你看一下。」
他低头看，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
「那我——」
「再坐一会儿。」
苏念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问为什幺。
她在那里坐了一个小时。
他打了两个电话，处理了几份文件，偶尔擡头看她一眼，什幺都没说。
苏念开始觉得自己像一个摆件。
然后她发现——他每次擡头看她的时候，那种紧绷会松一点。
就一点，很微小，她差点没注意到。
她没有说出来。
窗外天黑透了，她的手机还在他抽屉里。
「陆景行。」
「嗯。」
「我手机。」
他打开抽屉，把手机取出来，放到桌上。
然后他没有动。
苏念走过去，刚伸手要拿——
他的手压在手机上。
「今晚，」他说，「不用回去了。」
苏念擡头看他。
他看着她，表情平，眼神里有什幺东西，她看不太清楚。
「你说过不要过夜。」她提醒他。
「我说的，我可以改。」
苏念站在那里。想走。却没动。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离得很近。气息落在她额前。
「过来。」声音低。不是命令。像在问。
她没动。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不是用力。只是握着。像在确认。
苏念心跳漏了一拍。腿根忽然发软。
这很不对劲。
她明明该走。该说合同里没这条。
可身体却像被他握住的地方烫了一下。
他手指在她腕上轻轻摩。像在数她的脉搏。
「别想走。」他说。「今晚……留下来。」
苏念喉咙发干。她想说不。
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他低头。吻她额头。很轻。像在试探。
她全身一颤。差点往他怀里靠。
不。她按住自己。乱想什幺。
他却没继续。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她。
「你愿意的话。」
这是第二次他说【你愿意的话】。
苏念眼睛发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幺点头的。
只是觉得……如果现在走，他可能会更紧绷。
不是因为股票。
是因为她。
她差点骂自己。
可她还是留下了。
他把她带到隔壁。没开大灯。只有床头灯。
他抱她上床。动作小心。像在怕吓到她。
然后他从后面抱住她。手放在她腰上。没动。
只是抱着。
苏念后背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乱的。
她想转过身。
却又不敢。
他低头。吻她后颈。很轻。
「别怕。」声音哑。「我只是……想你留着。」
苏念身体发热。心口发酸。
她搞不清楚他在想什幺。
也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幺。
只是觉得……被他这样抱着。好像也不坏。
她差点就转过身去抱他。
却只是闭上眼睛。让他抱着。
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提那条规矩。
苏念也没有提。
她在他那边吃了早饭，拿了手机，准备走。
「三点来汇报。」他说。
「好。」
苏念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她本来想说什幺，最后没开口。
走廊里，手机亮了，是一条新闻推送——
陆氏集团，昨天盘后股票闪崩将近八个点。
苏念盯着那条推送，想了一下。
昨天他打的那两个电话。
脸上那种没收回来的紧绷。
原来不是因为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