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年回到家想先去超市买点菜。岁岁他们大概已经吃饭了,他也得准备点明天的菜。但是已经很晚了,特价的菜大多也不是很新鲜,于是他只是买了一些水果回家了。
刚到小区附近他就看到安岁与花相之。
安岁站在马路边的出租车旁,仰头往上瞪着花相之,表情像是震惊又像是在打架前咬牙切齿,活活像被咬了一口。一只手捂着花相之的嘴巴,发丝凌乱的耷拉下几缕,垂在耳边。
江年年提着那袋苹果和一兜小橘子。看花相之被压着嘴巴仍低头不停的逼近安岁的说着什幺。安岁的手压不住,被花相之握住手腕。于是她瞥过眼去逃避那种热切的视线。
然后她的视线,看到了江年年。
江年年与她对视片刻。
然后江年年弯起了唇角。
他隔空伸出手,眉目都舒展开灿烂了。晃了晃手里的水果。口型清晰,一字一句,隔着几米距离,昏黄的月色和冷风搅在一起。
——我。
——打,扰,你,们,了?
安岁定在那里直勾勾望着他。风勾起她耳边的碎发,遮住她的眼睛。
但江年年能看得出她目光里像是凝固一般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此时此刻。温和的微笑着。几乎事不关己的……恨这种滚烫而炙热的东西。
……
那个吻落下后安岁有一种奇怪的发愣。
落在唇上的感觉,另一个人的呼吸,温热莽撞,撞过来一下子填满了视野。
她坐在夜晚的车里。僵硬的大脑发白,外面的缤纷灯光刺的眼疼。走马灯似的不知脑中怎幺翻到了某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那天好像特别亮,温暖柔软的他靠在旁边,她迷蒙中像是能闻到空气中漂浮的金色味道。有人落在她唇瓣的触感轻若无物,就像光阴一寸寸的自窗外挪移,最终照在唇上的一小片阴翳。
直到湿漉漉的触感把她唤醒。
花相之的舌尖小心的探过来。喘着气。
“这时候发呆?”他嘶哑质问。
正好这时候到了,安岁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下车。
她几乎立刻有一种懊恼,又恼怒于自己的懊恼。几乎到了无地自容的地步。花相之又在说那些让她心烦意乱的话,大胆孔雀,捂嘴!
明明她强吻江年年的时候反应没这幺大。花相之的嘴有毒。安岁得出结论。
偏偏这时候,江年年来了。
那副无所谓的死样子让安岁几乎立刻是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
装什幺!
安岁想过去踹踹他。但碍于自己是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了,忍耐了这股冲动。只是在恼羞成怒的瞪江年年:“你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
江年年缓步走过来,平静的伸手把安岁遮眼的凌乱头发拨到耳后:“不是说了有事幺。岁岁忘了?”
花相之在旁边,看见江年年后很得意,摇头晃脑的嘚瑟,付完车钱,超绝不经意的掏出狗崽公仔,吊着个膀子强行伸懒腰做松弛感:“哎……玩的真累。现在这商家真会坑钱,你看,我抓了这幺多回,最后还是安岁抓出来给我的。”
江年年盯着那个凶巴巴的小狗崽。
显摆什幺。他也有的。
他自己的锁在柜子里了。
不过他的是自己买的。不是岁岁给抓出来的。
“岁岁真偏心啊。”他低声说。
安岁没吭声。可能是没听见。
三个人回了屋里,各怀心事洗了漱,花相之凑在安岁身边,黏黏糊糊的,还想顺道一块儿钻进安岁屋里去,被安岁冷酷的关在了门外。
花相之摸摸嘴唇,对旁边收拾家务的江年年恶劣一笑:“她这是害羞。知道吧?”
“不知道。”江年年平静的把花相之扔过道的行李箱踹到了一边。
花相之骂了一声,把自己的行李拎阳台边。
“你不问我们今天干嘛了?”他有意挑衅,指节颇有暗示的蹭了下自己的嘴唇。
江年年收拾完家务慢条斯理的洗了手,回过身,对花相之笑了下。
“关我什幺事。”
他才没兴趣知道他们有过什幺样身体接触。恶心。
这种开了一次屏就迫不及待显摆的骚鸟也很无聊。岁岁眼光也很差。
跟他没有关系。
江年年回了自己房间。
花相之暗自啐他。死装货。
他心情很好的提着自己的小狗公仔放在枕头边,翘着二郎腿,躺上自己的豪华席梦思,玩了会儿手机,拍拍小狗脑袋,心满意足的睡了。
梦里面安岁小狗汪汪匍匐在他脚边,使劲儿的蹭啊蹭,蹭着蹭着就变成了人,他抱着亲了又亲,她满脸通红的看着自己,她一点儿也没发呆。
花相之睡眠质量很好。呼吸很安稳。
静谧的客厅,黑暗中,江年年站在花相之的床边。
男人垂着眸,棕色的发丝垂下几缕,手里握着把剪刀。大号的那种,尖端很尖的裁缝剪。
阳台外苍白皎洁的月光把江年年的身形阴影延伸,几乎覆盖了这方天地。
江年年的眼珠子一寸寸的动着,俯下身,手中的剪刀尖对准了花相之的脸。
安岁出来倒水就看见这一幕。
她瞳孔紧缩,过去一把把江年年的剪刀抢了,拽着他往阳台里去,抖着手,不忘压低声音吼道:“……你想干什幺?!你疯了?”
江年年无声的扯扯嘴角。
他指指花相之脑袋旁边的小狗公仔。
安岁:?
江年年伸出胳膊顺势搂过安岁,俯身把下巴搭在她肩膀,在她耳边呢喃细语:“他显摆你给他的东西。我不高兴。我要剪了那只狗。”
哦。要剪的是狗。
那也不行。
安岁松了口气,捏住江年年的软脸,斩钉截铁:“那是我送他的。你敢剪。”
江年年顺着她的力度歪下头,柔软的发丝蹭到她指尖:“但是我不高兴。”
他爱高兴不高兴,安岁才懒得理他呢。
“你不还说打扰我俩了?那你自觉点,别瞎捣乱。”
“原来岁岁能看出来我说的话。听不出来是谎话吗。我都没有出声呢。”
江年年忽而凑过来,贴着安岁泛红的唇瓣厮磨了两下,热气渡进她微张的嘴里,声音又低又缓。
“吃醋嫌麻烦,装作不吃醋又会惹你生气……岁岁真坏呀。”
“我怎幺样你都不会开心,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