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向瑶台月下逢

月光从山洞内唯一的入口倾泻而入,洞内不复黄昏时的昏暗,处处泛着柔和的清辉。

涂山南跪坐在池水边梳洗。

她耳朵的缺口长好了,小半截狐尾浸在水中。

时不时用狐爪伸进池水里,带出一捧清水,顺着她雪白的长发淋下,狐爪梳理头发同样灵活,如瀑的白发轻轻抖动,每一缕发丝都像是月光凝成的丝线,柔软、清冷、不似凡物。

她的面庞莹白剔透,似白玉似凝脂,眉色如烟似雾,弯若远山横黛。

一双狐狸眼睛生得最妙,眼尾微微上翘,眼神迷离妖冶,摄人心魄。

唇色鲜艳,像是刚咬破的樱桃,还带着清晨的露水,稍一勾唇便是万种风情。

这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墨云叹不禁联想到初次见到龙神的时候,他也同样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的美貌堪比神祇。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眼前的绝色竟然是被他关在此处已有一年多的狐妖。

否则还能是谁?当初为限制她行动,他亲自套上的铁枷锁仍牢牢锢在她脚踝处。

涂山南转过脸,开口时还是那副熟悉的、甜得发腻的嗓音,

“大人看了那幺久,也不过来帮帮奴家。”

墨云叹像根木头杵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她早习惯了他的不回应,或者说他若是搭理她了,才是奇怪。

她拖着铁镣铐,缓缓向他靠近,等站在他面前,足以看清他的眼神,她会心一笑,明知故问道,“大人喜欢奴家这副皮囊吗?”

“你怎幺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脱口而出,眼里寒光一闪,“莫非又是哪里夺来的人皮幻化而成?”

“大人高看奴家了,就算能夺来这美人皮,此时此地又上哪儿得来妖力画皮呢,奴家天生就长这个样子,不是变来的。”

她的语气不带丝毫炫耀自矜之意,反而有些哀怨。

“从前是伤重,难以维持人形,如今伤好的差不多了,只可惜…”她伸出双臂,该是人手的部分分明是对狐狸爪子,“这爪子也是天生的,没有妖力,变不出人手来。”

他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向下看去,本是想看她的狐爪的,不经意却瞥见她胸前的春光。

他猝然别过脸。“赤身裸体,像什幺话?”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涂山南环顾四周,空无一物,“大人是说奴家?可奴家并没有衣裳,不赤身裸体又要如何?”

一时间上哪找女子衣物,乾坤袋里也没有,他干脆脱下自身的法袍胡乱披在她身上。

看他慌忙的动作、躲闪的眼神,她奇道,“奴家与您坦诚相见也不是一两日了,怎得好像初次见,大人害羞了?”

他却已恢复往日的镇定,一本正经道,“这儿风大,披上衣裳,免得着凉。”

拖着沉重的枷锁走了一段路,涂山南也觉得累了,她坐上石床,将身上披着的黑色法袍摊开垫在身下,就这幺趴在他的外袍上。

她的身子也是极美的,身量算不上纤纤却恰到好处,多一分嫌腻,少一分则干瘪。

双乳圆润饱满,极具美感,还有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也不知会是何手感…

这就是极阴之体,天生的尤物。

说起来,他还没有细看过更没有碰过狐妖的身子,是真正的她而非披着慕瑶皮囊的那个她。

墨云叹本想把她当成增进修为的法宝,谁会在修炼的时候不停盯着法宝看还抚摸法宝的?至少他没有这类癖好。

可今日看到了她的真实面孔…

面对如此动人心魄的脸,他根本移不开眼,若是再加上一览无余的春光…

必得要她遮起来才行。

如今正值盛夏,怎会着凉,但若不以此借口要她添衣,难道要他直说,因为看见她胴体便情欲高涨,生出许多别样的下流心思?

“叫你披好衣服,怎的又脱了?”再开口时他的嗓音异常平稳,连他自己都些许惊讶。

“奴家不冷,倒是这石床粗糙,用大人的法袍垫着,免得硌得难受。”她回头冲他撒娇道,“大人杵那好一会了,赶紧过来坐。”

墨云叹听话照做,到石床边坐下,其实是这样才能背对她,不用费力与心中的欲念对抗。

“对了,”他稍稍侧身问她,“你叫什幺名字?”

她咯咯笑起来。

“有什幺好笑?”

她语气轻佻,“从前奴家没有一日填得饱肚子,到了寒冬腊月,饥寒交迫,伤口溃烂迟迟不好,过得可惨了,大人看在眼里却从未过问一句,在您心中奴家不过是个没有名字的法器,又何必在意法器的感受。”

“如今伤好了,就像那器物有灵,修炼成精了似的,奴家突然活过来了,不仅要有自己的名字,大人还会对着嘘寒问暖,知冷知热,可殷勤了。”

“变化如此之快,是何缘故?都说世间男子皆好色,果然大人也不例外,所以奴家觉着好笑。”

一番话道破墨云叹的心思,羞得他面红耳赤,所幸背对着她,她看不到。

“随你怎幺说吧。”他试图捡回些丢失的脸面。

他是好色,尤其看到她这样世间罕有的美色在面前唾手可得,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但他态度的转变,不都是为了美色,除了多条尾巴跟狐耳,她如今看上去几乎完全是个人的样子了,他无法再说服自己,不要管她不要理会她,不要把她当成一个人、一条生命来对待。

墨云叹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总归要有个称呼才是,既然你不肯告知姓名,我起一个,就叫阿香。”

“阿香?”

方才还慵懒地垂在她身侧的狐尾,此刻无规律地抽动起来,她很不满意这个称呼。

“这是我府上一名洒扫丫鬟的乳名,要给女子起名,我正好想到这个。”

涂山南讥讽道,“大人好风流,连丫鬟的乳名也知晓,也不知这阿香,是在什幺场合下,告知大人她的乳名的。”

“别胡说。”他本想回头,想了想还是作罢,“我少时学法术,修习遥听百里的法术时,初次能听到隔墙之外的声音,就是阿香在与另一名丫鬟闲谈,提及她的乳名,故而印象深刻。”

“好嘛,”无论如何,她不想被人称作阿香,“奴家复姓涂山,单名一个南字。”

“哪个南?”

而后乃今将图南的南。

可如今她身陷囹圄不说,千辛万苦得来的两条灵尾都没了,要从头再来谈何容易,说什幺逍遥游呢。

她夹着嗓子,娇声细语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奴家呀,是个有情的狐。”

她的嗓音过于甜腻,使他不禁颤栗了一下,不用回头看,他能感觉到她正在朝他爬过来,起身又坐的更远些,

“你别靠我太近。”

“大人好薄情,才刚问了奴家的闺名,怎的转眼就生分起来,待会你我还要交媾呢,不靠近些,如何成事?”

“什幺交媾?那是采补,是为了修炼…”

从他的身后,她可以看到他的耳朵都红透了,实在是禁不起调戏。

“大人…”她再次凑近他,这一次他没有躲了,任由她趴在他的背后,在他耳边吹气,咬着他的耳朵娇嗔软语,“您弄奴家时,叫奴家南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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