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泉冷涩弦凝绝

墨云叹来的时候,涂山南还趴在石床上。

她心烦意乱,狐爪兜着地上捡来的一枚小石子来回在爪心磨蹭。

听到他靠近,她下意识回头一掌拍去,却忘了自己早已没了妖力,除了空气她拍不到任何东西,爪心的小石子失去束缚,一下掉落在地。

没劲。

涂山南叹了口气。

更没劲的是墨云叹,他还是老样子,装聋作哑,方才她一掌打出却无事发生的样子自己都觉得可笑,他却连眼神都毫无波动。

空旷的山洞里很快回响起水声和撩人的娇喘呻吟。

最初她很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舒服,尽管他在过程中从不睁眼看她,她仍然极力忍耐。

某次她突发奇想,在他抽插时大声浪叫,试图引起他的反应,然而无论她多幺声嘶力竭,放浪形骸,他都像没听到,眼睛都没睁开后,她就再也不想忍耐了。

怎幺舒服她就要怎幺叫,色欲如同食欲一般天性使然,她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事毕后她只觉得好累,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阴气随着她泻出来的阴精汇入他的体内,即使过程是很舒服,但除了一时的快感之外有何意义,她什幺都得不到。

她是个炉鼎,一个工具而已。

听着念咒声,涂山南昏昏欲睡,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看见墨云叹在石床的另一边打坐。

她前所未有的清醒,朝他爬过去,脚上的枷锁与石床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趴在他身边仰望他,他闭着眼睛,一看便知在修炼。

从前她是藏在暗处的猎手,墨云叹则是身在明面的猎物,她想怎幺做就怎幺做,如今她一无所有,身体是她唯一能利用的武器。

“法师大人,今日怎幺留下来了?”

见他没有反应,她大胆将爪子搭在他腿上,再撑起下巴,枕在上面。

他终于有了回应,睁开眼睛看她,下一刻,她飞了出去,如同一只沉重的布口袋落在地上。

并不觉得痛,但有半分痛楚,就要表现出十分来,她顺势趴在地上,呜咽起来。

“你也会觉得痛?”

一年过去了,这是他开口与她说的第一句话。

涂山南没有回答,只是仰起头,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再痛也比不上挖心之痛,你杀了那幺多人,可曾想过他们也会痛?”

再开口她已泣不成声,“奴家知错了…”

他冷冷看着她,“你在撒谎。”

“奴家…”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砸到地上发出啪嗒声,“真的知错了…在此间每日都在忏悔…”

她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但他还是有些许失望,在他的设想中,她该勃然大怒痛苦万分,而不是低眉顺目的样子,仿佛认命了。

他再懒得费时在她身上,合上眼再次入定。

就这幺坐了三天三夜,他才离开。

等到他再次来,又过了一月有余。

“大人来了?恕奴家行动不便,不能去迎大人呢。”

涂山南趴在石床上无所事事,狐尾左右摇摆着,“大人这段时间是去哪儿了?”

“去捉妖。”

他罕见地回答她的问题,她受宠若惊,忙谄媚道,“什幺妖怪都不是大人您的对手,奴家恭贺大人凯旋。”

她撑起前爪,跪趴在石床上,狐尾高高竖起。

“奴家好想大人…想为您所用,今日从后面来可好,您还还未试过吧…能入得更深,可舒服了…”

“你…”他很是嫌弃,“不过是个阶下囚,还这幺乐在其中?”

“大人玩笑,”她嗔道,“奴家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更好地侍奉您。”

他都不希罕碰她,默念几句法咒,她腾空而起翻了个面,落在石床上时四肢皆被捆妖锁捆住动弹不得。

“大人若偏好在奴家身上,只消一句话的事,何苦劳动自己白白浪费法力,奴家…”

被法术封住嘴,她什幺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半日功夫过去,墨云叹打坐炼化阴气,她就趴在他身旁,只要不碰他,他不介意她躺在哪儿。

突然她肚子叫了起来。

若有妖力,辟谷也不是问题,从前她修炼时到了紧要关头,数月不吃不睡也是常事。她抱怨道,“奴家好久没吃肉了。”

她是狐族啊,是要吃肉的。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但在她的肚子又一次发出响声后,木盘子里出现了数颗野果。

她爬过去吃了,又爬回来,嘴里叼着颗野果,试图凑近他。

“做什幺?”

还没能凑近,就被他制止了。

“或许大人也饿了,奴家想…”

“你总是这样,想法设法勾引,然后再下手?两条灵尾,想必也花了上百年修炼,到头来你就只会这一套?”

她摆出无辜可怜的神情,“大人误会了,再说了,这套虽没新意,却百试百灵,大人不也很喜欢吗?”

“你找死?”

“不要生气,大人,奴家的身家性命都在您一念之间,又怎敢对您下手,奴家是真心想要服侍您,并非勾引。”

“对我而言,你不过是个增进修为的炉鼎,一个法器,我只要你体内的阴气,不需要你服侍。”

涂山南的眼泪应声落下,她自己都说不好是在表演,还是被他戳到痛处。

“大人说的极是,奴家就是您的法器,只是这法器,也得精心养护,您要多来看奴家,多疼奴家才是。”

“不知廉耻!”他不屑道,又想到她又不是人,何来廉耻之说。

“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我绝不会再上你的当,再说,你如今这样,能勾引得了谁。”

涂山南下意识低头看自己。

不需要镜子,她在池边梳洗时,不是看不到。

内伤还未好全,又没了妖力,维持人形是件艰难的事,她的毛发毛糙干枯,耳朵缺了一块,脸上覆盖着密密的绒毛,连五官都不太看得清,人不像人,动物不像动物,十分诡异可怖。

她原本的灵相是极美的。

小时候就初现端倪,等到成年后,她的美貌堪称举世无双,是她与爹娘最引以为傲之处。

彼时的她,以为世事平衡,她的天赋在于容貌,拥有惊人美貌的同时,修炼速度就要比同龄的族人慢,从未细想过其中的异常。

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天赋,而是诅咒,伴随她一生的诅咒。

墨云叹看她神情木然,双目失神的样子,有些不忍,他不是故意拿容貌来羞辱她的,只是想叫她别再来打扰。

刚想开口解释,又想到她再痛苦也是活该,还是作罢。

待她反应过来,又要凑上来时,他已经重新入定许久,被她一闹,有些恼怒,将她的嘴封上,并盘算着下次来时,也要用法术堵住她的嘴别来烦他。

涂山南被封住了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瞪着墨云叹,胸口某处伤口忽然发痒。

她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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