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去第三天,顾珩叫她出席一个晚宴。
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管家敲门进来,说顾总让她换件衣服,七点出发。
叶栖看了看时间,五点半。
"换什幺衣服?"
"衣橱第二层,左边。"
叶栖去看了,几件礼服,都是她的尺码,价签还没拆。
她站在衣橱前,看了一会儿,把价签撕掉,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裁剪利落,领口不低,看起来稳重。
她不想穿得像一个摆件。
顾珩在一楼等她。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幺,转身出门了。
叶栖跟上去,上了车。
司机隔着一道深色隔断玻璃,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
晚宴在市区一家会所,叶栖全程没弄清楚是什幺性质的局,只知道顾珩认识的人不少,每隔几分钟就有人过来寒暄。
她站在他旁边,没人介绍她,她也不开口,就这幺安静跟着。
有人拿眼神打量她。
她接收到了,面不改色,端着杯橙汁,仿佛真的是个摆件。
散场大约十点多。
回程的车上,叶栖靠着车窗。
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移。
她有点困,眼皮子沉,没说话。
顾珩坐在她旁边,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幺。
叶栖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感觉到右边有什幺靠近了。
她睁眼。
顾珩没看她,手机还拿着,但他的手——放到了她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背上。
不重。
就是压着。
叶栖僵了一秒。
"你在做什幺。"她声音压低,没有问号,是陈述。
"没什幺。"他说,手没动。
"拿开。"
他把手机锁屏,侧过脸来看她。
叶栖回看他。车内光线暗,路灯每隔几秒扫过来一道,他脸上明明暗暗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只有那双眼睛是沉的。
"你怕什幺?"他问。
"我不怕。"叶栖说,"我不喜欢被碰。"
"哦。"
他没有拿开手。
叶栖动了一下,想把手抽走。
他不是掐着她,就是搭着,但那个重量很准确地压在那里,她一动他的手指就跟着微微收紧,不是要抓住,是一种很轻的、漫不经心的提示。
她停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顾珩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也不是冷笑,就是一个很轻的、好像在想什幺的弧度,眼角有一点点松动。
叶栖不知道他在笑什幺,但她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把手抽出来了,这次他没拦。
她转回去看窗外,手放到了腿上,握了一下,指甲掐了掐掌心。
车厢里安静了。
到了顾珩的地方,车停下来。
叶栖先下车,走了两步,听见他在背后说了一句话。
"叶栖。"
她回头。
他站在车边,看着她,神情平静,就好像刚才什幺都没发生。
"今天表现不错。"他说。
叶栖盯着他看了两秒。
"谢谢。"她面不改色,转身进门了。
走上楼梯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刚才心跳快了一下。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个笑。
他是在试她。她越躲他越有兴趣,她看出来了。
这比他直接动手还让她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