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还残留着番茄鸡蛋面的香气,混合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清甜。
季妙棠收拾完碗筷,又去厨房把料理台擦拭干净,才轻手轻脚地走回客厅。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蜷了蜷,想起楼上客房衣柜里那些崭新的拖鞋,却终究没敢上去拿。
她总觉得那栋楼上的空间属于那个男人,她不该擅自闯入。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就这幺光着脚回房间时,别墅的大门被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清脆的电子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季妙棠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向楼梯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动静。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向了玄关。
透过猫眼往外看,是贺为京和莫修书。
两人站在门外,贺为京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烟,另一只手上还拿着根棒棒糖,粉色的包装纸在晨光下亮得晃眼,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那股廉价水蜜桃香精味儿即将扑面而来。
莫修书则一如既往地斯文,背着个单肩包,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们是回来找季观澜谈事的。季妙棠想了想,伸出手,拧开了门锁。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股清爽的晨风和那股水蜜桃味儿就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
紧接着,一股更浓郁的栀子花香也从门内飘了出去,与外面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贺为京正准备擡手敲门,门就开了。
他猝不及防,那股清幽的栀子花味儿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他愣了两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后的季妙棠,手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地上。
“我操……”他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又赶紧捂住嘴,使劲嗅了嗅鼻子。
旁边的莫修书看他这副呆样,面无表情地擡起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后脑勺上。
“嘶——”贺为京吃痛,这才回过神来,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两声。
季妙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门后缩了缩。
她今天只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湿漉漉的长发还没完全干透,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衬得那张素净的小脸愈发楚楚动人。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因为刚睡醒而带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眼尾微微泛红,像只误入人类世界、受惊的小鹿。
贺为京看着她,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这小姑娘长得也太他妈好看了,好看到让人觉得不真实,尤其是这股子又纯又欲的劲儿,简直要命。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开门声。
季观澜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大概是刚洗过澡,发梢还带着湿气,穿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灰色家居裤,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平日的戾气,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但他一出现,客厅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就回来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人一“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季妙棠光裸的脚丫,那双脚白皙小巧,脚趾圆润,踩在深色木地板上,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都杵在门口做什幺?”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慢悠悠地走下楼梯,步伐散漫,“开会呢?”
他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坐下,擡眸,目光落在季妙棠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小侄女,门口有拖鞋,你不穿,容易着凉。”
季妙棠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微微一热,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她弯腰从鞋架上拿起一双崭新的白色棉拖,码数竟然刚刚好,不松不紧地包裹住她的脚。
贺为京和莫修书也换了鞋走进来,在季观澜对面的沙发坐下。
季妙棠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T恤下摆。
她知道他们要谈正事,这种场合她不该在场。
她悄悄挪动脚步,想趁他们谈话的时候溜回房间。
结果腿刚迈出半步,季观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季妙棠。”
她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他。
季观澜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季妙棠犹豫了一秒,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站在他身侧,低低地叫了一声:“小叔叔。”
季观澜没应声,只是擡了擡下巴,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位置,挑眉道:“站我身后去,给我捏捏肩。”
贺为京和莫修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澜哥什幺时候有这癖好了?
以前在金三角,他累了最多也就是自己按按太阳穴,什幺时候让人伺候过?
季妙棠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
但看着季观澜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她不敢违抗,赶紧绕到沙发后面。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季观澜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很宽,肌肉紧实,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能感受到底下蕴含的力量和热度。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微凉,落在他肩上时,像一块冰贴上了烧红的烙铁。
季观澜闭着眼,很享受地往后靠了靠。
那股栀子花的清香再次萦绕在他鼻尖,比棒棒糖的香精味儿好闻一万倍。
这小丫头身上就像自带了某种让人放松的香氛,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奇异地舒缓了下来。
贺为京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工作:“澜哥,曼谷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季家名下的产业我们也接手得差不多了。金三角那边很稳定,几个场子都盯着呢,你看咱们是继续在清迈待两天,还是直接回金三角?”
季观澜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擡:“今天周几?”
莫修书推了推眼镜,适时回答:“周三。”
“下周一回金三角。”季观澜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剩下的尾巴,你俩处理干净,别留下什幺不该留的。”
“明白。”贺为京和莫修书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分钟,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贺为京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会儿没事干了,眼神就开始乱飘,最后落在了季妙棠身上。
他想起手里还攥着那根棒棒糖,赶紧献宝似的举起来,冲着季妙棠晃了晃,笑得一脸憨厚:“小侄女,这个给你。我看你昨天折腾了一宿,肯定吓坏了也累坏了,吃点甜的,心情能好点。”
季妙棠捏肩的动作一顿,有些受宠若惊地看向那根粉色的棒棒糖。
她下意识地擡眼看向季观澜,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季观澜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依旧闭着眼,只是伸出一只手,一把将贺为京手里的棒棒糖拿了过来。
贺为京:“?”
季观澜将棒棒糖撕开包装,然后把手伸到脑后,递给了季妙棠。
“吃。”他只说了一个字。
季妙棠抿了抿唇,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根棒棒糖。
糖纸窸窣作响,她将糖塞进嘴里,一股廉价但甜腻的水蜜桃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继续为他捏肩,动作轻柔却有力。
贺为京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酸。
他摸了摸鼻子,实在是憋不住话,下意识地问出口:“小侄女,你用的什幺香水啊?怎幺这幺香?闻着又不像香水,比香水好闻多了。”
他是真好奇。
在车里那股味儿就熏得他晕乎乎的,这会儿闻着更上头了。
季妙棠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块,像只藏食的小仓鼠。
她闻言擡起头,眼神清澈无辜,含糊不清地回答:“没喷香水……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
贺为京显然不信。
沐浴露能这幺香?骗鬼呢。
季妙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半垂着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皮肤白,那抹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晨光下通透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贺为京还想再问点什幺,旁边的莫修书突然用手肘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嘶——”贺为京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他,“你干什幺?”
莫修书没说话,只是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看对面。
贺为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浑身一僵。
他家澜哥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琥珀色的丹凤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眸色阴沉冷冽,像是西伯利亚的冻土层,寒意能冻死一头成年大象。
贺为京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赶紧收回视线,干笑两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那个啥……澜哥,我突然感觉我有点困,昨晚没睡好,我先回房间补个觉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客房溜,速度快得像身后有恶鬼在追,远处很快传来房门反锁的声音。
莫修书也站起身,推了推眼镜,神色淡定地对季观澜点了点头:“澜哥,我也回房间了,还有些后续的工作需要处理。”
季观澜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莫修书转身离开,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季妙棠捏着糖,手指都僵在了半空中。
她不敢擡头,不敢乱动,只能专心致志地感受掌心下肌肉的纹理,一下,一下,机械地按压着。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
养父母的死,庄园的血腥,还有眼前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
她才十九岁,前半生都在书本和琴键中度过,从未接触过这种黑暗的世界。
她聪明,所以她更清楚,季观澜不是在做慈善。
他杀了季承君和玉君雅,却留下了她,一定有他的目的。
只是她想不明白,那个目的是什幺。
她太渺小了,除了这张脸和还算聪明的脑子,一无所有。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腕开始发酸。
季观澜的肩膀太硬了,按久了手指关节都在抗议。
她试着放轻了力道,结果头顶就传来一声带着警告意味的轻哼。
“别偷懒。”
声音不高,却吓得季妙棠手一抖,赶紧加重了力道,委屈巴巴地不敢再松懈。
季观澜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力不从心。
他烦躁地揉了把头发,突然开口道:“行了,不用按了。憋憋屈屈的,好像我要杀你一样。”
季妙棠闻言,手猛地一哆嗦,差点把糖呛进气管里。
她赶紧放下手,半垂着头站在原地,像等待审判的犯人。
季观澜从沙发上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在内。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小丫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牛仔短裤下是一双又长又直的腿,在晨光下白得发光。
她低着头,湿漉漉的长发遮住半边脸颊,只露出一截泛红的鼻尖和紧抿的唇瓣,那副委屈又乖顺的模样,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偏偏这张脸,又是狐狸精级别的妖冶。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人心底那股想要摧毁些什幺、又想要保护些什幺的欲望,疯狂地滋长。
季观澜嗤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粗暴,毫无温柔可言。
季妙棠脚下一滑,差点被他拽得飞出去,幸好她腿长,又是练过舞蹈的,腰肢一拧就稳住了身形。
季观澜不管不顾,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离谱,像铁钳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他抓着她,一言不发,直奔自己的卧室而去。
卧室门被他一脚踢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
女主19,男主26。我存稿的时候老分不清就容易写错哈把女主写成18……我会改的嘤嘤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