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周周日，顾霆第一次在唐薇在家的时候来了。
门铃响起时，林晚晚正在厨房帮唐薇洗菜。唐薇听见声音，擦了擦手，笑着说："应该是顾霆。"
林晚晚手里的菜叶掉进水池里。
唐薇没注意，已经去开门。顾霆站在门外，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唐薇抱怨他周末还带工作，他只说路过，顺便拿点东西。
这些话都很正常。
林晚晚站在厨房门口，却觉得脚下发软。她见过太多次顾霆进这间屋子，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可怕。因为唐薇就在他身边，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还回头叫她。
"晚晚，出来啊。你总不能躲厨房吧？"
林晚晚只能走出去。
顾霆看向她，目光很淡，像第一次在唐薇家和她正式碰面。"林秘书。"
林晚晚心口猛地一缩。
林秘书。
这称呼太稳，也太狠。唐薇听了只会觉得他在开工作玩笑，可林晚晚听见的，是办公室里每一次关门。
她低声说："顾总。"
唐薇笑了。"你们俩私下还这幺正式？"
林晚晚没有接话。顾霆倒是很平静："习惯了。"
唐薇把他让进客厅，又让林晚晚倒水。林晚晚端着杯子过去，手指紧得发白。顾霆接杯子时，指尖很轻地碰过她的手背。一下而已，快到唐薇看不见。
林晚晚差点把杯子松开。
顾霆看着她，声音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谢谢。"
唐薇坐在沙发上，低头拆文件袋。她没有擡头，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林晚晚却觉得那一下碰触像被烫到。最可怕的是顾霆的表情太自然，像他本来就能在唐薇眼皮底下碰她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接一句谢谢。
唐薇坐在旁边翻文件袋，随口问："你们总裁办最近是不是很忙？晚晚天天回来脸色都不好。"
林晚晚后背一凉。
顾霆看了她一眼，说："新人适应期，压力会大一点。"
"你别太凶。"唐薇擡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她胆子小。"
顾霆淡淡说："看出来了。"
这四个字让林晚晚几乎擡不起头。他看出来的东西太多了。她的怕，她的躲，她的沉默，她在唐薇面前硬撑出来的正常。
唐薇没有听出异样，只招呼他们吃水果。顾霆没多坐，十几分钟后就起身离开。唐薇送他到门口，林晚晚站在客厅里没动。
顾霆换鞋时，忽然回头看她。"明天九点，会议纪要别迟。"
"知道了，顾总。"
唐薇笑着说："你看，周末还不放过员工。"
顾霆也看着林晚晚，语气很平："她做得还可以。"
林晚晚的心突然沉了一下。只是一句很普通的工作评价，她却听得浑身不自在。因为唐薇在笑，顾霆在装，而她站在中间，像一件被两边同时拉住的东西。
门关上后，唐薇回客厅，随口说："他今天怎幺怪怪的？"
林晚晚僵住。"哪里怪？"
"说不上来。"唐薇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他平时很少夸新人。"
林晚晚低头收杯子，手指碰到杯壁，冷得一缩。
唐薇看着她。"你紧张什幺？"
"没有。"林晚晚说，"我怕杯子掉。"
唐薇没再问。
可林晚晚知道，空气已经不一样了。顾霆只是来坐了十几分钟，却把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碰歪了一点。
而唐薇，已经开始看见那一点歪。
晚上洗碗时，唐薇又提了一句："他以前不太管新人。"林晚晚手里的碗碰到水槽，声音很脆。她说可能是最近项目多。唐薇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可那一眼让林晚晚明白，有些问题不会消失，只会被暂时放回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