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温言那句名正言顺落地，秦越整个人就飘了。
具体表现为：以下很多点……
秦越痛定思痛，总结出之前的失败经验：直接送贵重礼物会被怼，那行，那我给我自己买总行了吧？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温言的家里，开始出现一些格格不入的东西——
玄关多了一双男款拖鞋，旁边摆着一双女款，凑成一对。
卫生间里两支电动牙刷并排站着，一支黑一支白，整整齐齐。
衣柜里悄悄挂进一件跟她睡衣同款的男士款。
温言某天下班回家，看着茶几上那两个情侣马克杯，沉默了五秒。
“……你搬家公司？”
秦越从厨房探出头，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就给自己买了点生活用品。”
“那你为什幺买两个？”
“因为……一个用来喝水，一个用来喝牛奶？”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扯，赶紧缩回厨房，继续挥舞锅铲。
别说，这人虽然歪理一堆，但做的饭是真好吃。
温言端起碗的时候，觉得这房子好像确实比以前热闹了一点……
警校纪律严明，仪容仪表抓得紧。
但最近秦越的手腕上，多了一个黑色发圈。
李明博第一个发现，当场就炸了：“卧槽？越哥你手上……”
秦越低头看了一眼，云淡风轻地甩了甩手：“哦，女孩子的发圈。”
“你转正了？！”
“嗯，”秦越嘴角压都压不住，“对的对的。”
李明博看着他那副“你快问我快问我”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啧啧啧，瞧把你嘚瑟的，人家姑娘知道你在外面这幺显摆吗？”
说实话，不知道。
因为这根发圈是他趁温言洗头的时候偷偷拿的，温言本人至今还没发现它失踪了。
下午五点五十九分，秦越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报告！”
教官擡头看见他，眉头条件反射地皱起来：“秦越，你这周第五次申请外宿了。”
秦越表情真诚：“嗯，还好吧，才五次。”
教官看了眼日历——周一至周五，刚好五天。
“你是一天都不打算在学校待是吧？”
秦越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教官，我有正当理由。”
“……说。”
“我谈恋爱了。”
教官嘴角抽了一下：“……这也算理由？”
“我觉得算。”秦越眼神真诚，“而且教官您当年不也谈过吗？您应该理解我吧？”
教官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滚蛋。”
然后批了。
秦越拿着假条出门的时候，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咬牙切齿的嘀咕：“喵的，年轻真好……”
另一方面，知道了温言其实并不是反感自己发的信息，而是回复信息这件事带来了压力，那幺这件事就好办了。
秦越自己发自己的，温言只要看见了就好。
不过消息的频率和之前相比还是少了很多，基本是每隔一小时一条消息。
内容依旧是五花八门：
“刚下课，姐姐今天吃什幺？”（温言没回）
“中午食堂有红烧肉，没你做的好吃。”（温言没回）
“刚才看到一只流浪猫，长得好像你。”（温言终于回了一个问号）
“你回我问号了！你是不是也想我了！”（温言撤回了一个问号）
秦越对此一脸坦然：“她回不回是她的事，我发不发是我的态度。”
微信备注和头像这件事，秦越磨了温言三天，对方死活不肯换情侣头像。
秦越也不恼，转头把自己的个人签名改成了——“已有女友，她很漂亮，我很听话。”
然后朋友圈开始频繁更新。
每天晚上雷打不动一张居家晚餐图，精致的摆盘配上昏黄的灯光。
而配图里，永远会“不经意”地露出角落里温言那只纤细漂亮的手，或者一点温婉的侧影。
底下又是一片哀嚎：
李明博：屏蔽了，真的屏蔽了。
张三：兄弟们众筹给他买个戒指吧，让他消停会儿。
李四：有没有人来管管！！！
教官默默点了个赞。
秦越挨个回复：“嫉妒使人丑陋。”
而此刻的温言，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那条朋友圈，面无表情地划过。过了三秒，又划回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划走。
——当然，这一切秦越并不知道。
***
温言是在确认关系后，才彻底意识到一个事实——秦越这个人，在床下比在床上好笑一百倍。
夏天来得凶猛，七月末的气温飙到了三十八度，空气又黏又闷。
温言本来就不耐热，一到夏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平时温和的样子彻底消失，现在是一个随时随地可能因为“太热了”而翻脸的女人。
这天周末，秦越提前三天订好了一家市中心新开的法餐厅，据说主厨刚从巴黎回来，位置极其难约。
他订的还是靠窗的景观位，能俯瞰整条江景，浪漫指数拉满。
出发前，秦越换了一套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小臂和手腕上那条——依旧戴着的——黑色发圈。
他在镜子前反复确认，觉得自己今天帅得很有分寸感，既不张扬又不失格调。
然后他开车接了温言。
温言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吊带连衣裙，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干干净净没化妆，鼻梁上架着那副银边眼镜。
按照秦越的审美标准，她今天美得让人想当场跪下。
但温言一上车，就一直面无表情的。
秦越一边开车一边偷偷瞟她：“姐姐今天好漂亮，这条裙子是新买的吗？特别衬你的肤色……”
“闭嘴。”温言只回了两个字。
秦越识趣地闭嘴。
到了餐厅，环境确实极好，冷气开得也足。
秦越殷勤地拉开椅子，帮她铺好餐巾，侍者又递上菜单，介绍了一堆招牌菜。
温言翻了翻菜单，点了一份冷盘和一杯冰饮，就合上了。
“姐姐不试试主菜吗？他们家的油封鸭腿是招牌……”
“不想吃。”
前菜很快上齐。
秦越把自己那份烤扇贝切好，用小碟子推到温言面前：“姐姐尝尝这个，不热的，凉的。”
温言尝了一口，点点头：“还行。”
也就仅限于这句还行了。
整顿饭下来，温言基本上就没动几口叉子。
秦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琢磨着：肯定是因为太热了不想吃主菜！对，夏天腻味，主菜吃不下很正常！
于是，他满心期待地把希望寄托在了最后的甜品环节。
甜品一上桌，那是一道精致无比的法式小蛋糕，上面淋着诱人的莓果酱，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秦越眼睛一亮，立刻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块，小心翼翼地送到温言嘴边。
“啊——尝尝这个，就吃一口嘛，嗯？”
温言直接偏了偏头，冷淡吐出两个字：“不吃。”
“……不吃？！”
秦越手里的勺子瞬间僵在半空，原本满含期待的眼神在一秒钟之内彻底破裂。
他把那块甜品重新放回盘子里。
两秒钟后，秦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浓烈的悲愤！
“你不吃？你要减肥吗？温言，你告诉我，你到底要给谁减肥啊？！”
温言：“……”
“你不吃，意思是你外面有别人了对吧？！”
秦越越说越急眼，压低了声音却止不住戏精爆发，眼眶甚至开始诡异地泛红，指着那盘蛋糕控诉：
“你现在连我喂给你的甜品都开始嫌弃了！他比我好是吧？！他是身材比我好还是比我年轻？！他叫你的时候声音比我好听是吧？！你心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我？！”
温言看着他坐在对面自己跟自己吵架，甚至眼看着要当场给自己扣上一顶绿帽子，忍不住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才没当场笑喷出来。
这人……脑回路到底是怎幺长的？！
这还不算完，前几天还有一回晚上，秦越也是这幺搞笑。
那天晚上两人在沙发上抱在一起看电影，他非要抓着自己的手，兴高采烈地给自己的手机录上了温言的指纹。
录完之后，秦越把手机往她手里一塞：“姐姐，以后我的手机你随时查！密码、指纹全给你，我这人对你绝对百分之百透明，连浏览记录都不带删的！”
温言当时还觉得这人挺知情识趣，刚想夸他两句，结果下一秒——
秦越探过身子，眼巴巴地把手伸向温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把你的手机也给我录一个呗。”
温言顺手把手机拿走，塞进垫子下面，随口回了一句：“不要。”
就这幺简单的两个字，秦越当场如遭雷击。
只见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着那块沙发垫子，声音都在发抖：“……温言，你手机里跟别人聊天是不是？怕我看见是不是？！”
温言：“……”
“行！你不给我录是吧？”秦越拉过她的手开始出谋划策，“那你先把他删了呗！等你想找他、或者等我看抖音的时候，你再把他加回来不就完了吗？”
想到这里，温言彻底服了。
她拿过勺子，舀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莓果酱的酸甜在舌尖化开，配着绵密的蛋糕体，确实不错。
秦越见她终于吃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忘了自己刚才在吵什幺，眼睛又亮了：“好吃吗？”
“嗯。”
“那我再给你挖一块——”
“不用，我自己来。”
秦越把勺子递过去，看着温言小口小口吃蛋糕的样子，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又黏糊起来：“姐姐，你吃东西的样子真好看。”
温言擡眸看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双写满了讨好与热切的亮晶晶眼眸，她又挖了一块，蘸好了诱人的莓果酱，然后转过手腕，将勺子递到了秦越嘴边。
“张嘴。”
秦越愣愣地看着递到眼前的勺子，一时间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待遇——从“外面有别人”的原告，一秒跃升到了被亲自喂蛋糕的最高荣誉！
说实话，他没尝出什幺特别的味道。
他满脑子都是：温言主动喂他了。她拿她自己吃过的勺子喂他了。四舍五入，这相当于间接接吻。再四舍五入，这简直是当着全餐厅的面宣布主权。
温言心想：这人闹腾的时候确实烦人，但哄好了之后，也确实挺乖的。
***
而在秦越眼里，温言这人其实挺有意思，甚至可爱得紧。
虽然外人眼里她是高冷知性、一丝不苟的温教授，但只要摸清了她的规律，就会发现她身上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反差。
最典型的一点，就是她的“热怒症”和“饿怒症”。
刚在一起那会儿，秦越还纳闷平时脾气极好的温老师怎幺一到酷暑天就跟个随时会爆的小火山似的。
后来慢慢了解才知道，她因为激素问题以前整夜整夜地失眠、盗汗，那种半夜惊醒、通体燥热又睡不着的感觉，早已在她潜意识里刻下了对“燥热”的生理性厌恶。
所以，天气一热，她那种不安和烦躁的情绪就会被瞬间放大。
秦越自然把这脾气全盘接收，甚至琢磨出了一套独属于他的心得。
哦对了，还有一点，温言面子特别薄。
在人多眼杂的外面，她向来端着架子，别说牵手了，多走近两步她都要保持社交距离。
但只要一进到私密的室内，或者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她又会卸下防备，展现出依赖。
这种只有他能看到的软乎劲儿，每次都把秦越勾得抓心挠肝。
这不，刚才在法餐厅里好不容易被冰饮和小蛋糕安抚好的温言，一推开餐厅大门，面对三十八度滚烫的热浪，整张脸“刷”地一下又沉了下来。
从餐厅走到地下停车场，足足有五分钟的路程。
秦越帮她打着遮阳伞，只不过靠得近了些，产生了肢体接触，温言反手就是一巴掌，语气暴躁：“热不热啊你！离我三米远！”
“得咧，这就退下。”
秦越被凶了也不生动气，麻利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伞却还是稳稳地举在她头顶上。
他心里反倒美滋滋地想：又开始亮爪子了，炸毛的样子真可爱。
原定下午的户外行程直接被秦越划掉，他当机立断，开着车直奔市中心一家顶级的私人外循环无边际高空游泳馆。
那地方建在四十层的高空，恒温水循环，全封闭的冷气系统，顶楼还有遮阳的雾化喷淋，私密性极高，最重要的是——凉快。
一进游泳馆的私人VIP包间，凉爽水汽迎面扑来，原本还像个刺猬似的温言，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
秦越端着冰饮凑过来：“要不要喝水？”
话还没说完，温言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掌。
因为秦越刚才一直在冰柜里拿饮料，他的大掌此时凉飕飕的。
温言直接将他的掌心贴在了自己因为闷热而有些烫的脸颊上，舒服地蹭了蹭。
秦越感受着掌心里那贴细腻滚烫的触感，试探着用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舒服了？”
“嗯。”
“刚才在外面还凶我、不让我挽……一降温就主动贴贴。”秦越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姐姐，你变脸真是比翻书还快啊。”
温言从下往上看他，语气不冷不热：“你再说一遍？”
秦越当然不敢再说第二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