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的大会结束,主持人宣布解散的声音一响,整个礼堂瞬间活了过来。
在先后退场的人流中,秦越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视线,没敢再往讲台的方向看上一眼。
刚才那几分钟的越界打量与荒诞联想,让他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负罪感,总觉得自己在对那位女老师进行一场无声的犯罪。
这种感觉古怪又荒谬,他一刻也不想多待,跟着队伍很快就离开了礼堂。
警校的日常依旧是那幺规律且一成不变,上课、操练、整理内务,很快就把那天下午的焦躁冲刷得一干二净。
当天傍晚,秦越刚洗完澡,顺手翻了翻手机。
屏幕上跳出来几条新信息,是之前转了几个人加了他的一个女生发来的。
女孩子的心思直白又雀跃,今天发了一张好看的落日街景,接着又问他【在干嘛呀?】,后面还跟着一句不知从哪抄来的土味情话:【今天听了一首歌,觉得歌词很像你,因为‘越’看‘越’喜欢。】
换作平时,秦越对这种找借口、找主题的信息向来缺根筋,基本都是礼貌而敷衍地回两个字。
可这一次,看着屏幕上那些文字,秦越脑海中莫名又闪过了下午在礼堂里那个女人,以及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皱了皱眉,心想自己也许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对象,来转移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绪。
于是,他这次破天荒地,主动回了女生好几句,甚至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开始主动对这个女生示好。
他不仅顺着话题陪对方聊了天,还主动挑了一份精致的礼物送了过去。
收到礼物的女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砸晕了,觉得自己这回绝对有戏。
这不,今天傍晚,女生便迫不及待地找了借口过来,在秦越的宿舍楼下等他,想要和他的关系再进一步。
秦越当然手机刚在桌面上刚一震动,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立刻引来了宿舍里几个牲口的注意。
“哟哟哟,来电话了呀!”
张旭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趴在栏杆上起哄:“咱们的铁直男是终于开了窍了?这几天抱着手机回信息的频率不对劲啊,老实交代!”
“可不是嘛,连礼物都送上了。”刘鹏故意掐着嗓子羡慕道,“啧啧,真是让人羡慕啊。瞧瞧人家这进展,指不定这就是咱哥们儿将来的局长夫人了,咱现在是不是得提前巴结着点?”
秦越被这帮损友编排得直翻白眼,有些无奈地笑骂了一句:“都少在这胡说八道,人就在楼下等我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抓起外套套在身上,刚准备开门下楼,坐在下铺一直没怎幺吭声的李明博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李明博盯着秦越那两条长腿和那截清爽利落的宽肩,一脸悲愤又极其做作地哀怨道:“我操,越哥,你这条件真是不给哥们儿活路啊。要不是性别卡在这里,老子这会儿真想当场变成个女的嫁给你,天天在宿舍躺平让你养着,还省得我去操场上长跑!”
“滚,老子不娶你这种的。”
秦越笑着擡脚在李明博的腿上轻轻踢了一下,在满屋子的哄笑和打趣声中拉开门,快步下了楼。
拉开宿舍大门往楼梯口走的时候,秦越的嘴角还挂着笑意。
说句实在话,这一瞬间他心里确实是有些开心的。
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种愉悦和满足,多半是来自于那阵毫无顾忌的插科打诨,而非他即将见到的这个女孩子。
落日的余晖拉得很长,金橘色的光晕将树荫切割得斑驳陆离。
女生就站在那一地碎金里,穿了一身特意搭配的浅色漂亮裙子,瞧见他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眼睛登时亮了起来,整个人显得青春洋溢。
秦越走过去,那双漂亮的黑眸不自觉地在女生身上打量了一下。
那是一种全然理性的客观审视。
就像他在专业课上看一幅画得还不错的临摹作业,或者在路上看到一辆擦洗得极其干净的车。
他能看出眼前的女孩今天特意卷了头发,裙子的颜色很衬皮肤,脚上的皮鞋也擦得一尘不染。
他知道这是好看的、漂亮的,且精心准备的,但除了这些流于表面的信息,再无其他。
果然,还是不对。
“秦越!”女生提着小包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盛满了藏不住的欢喜。
“你来的好快呀,我刚刚在路上看到一家新开的蛋糕店,排队的人可多了,我特意给你带了两个海盐芝士口味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她把手里精致的甜品盒子往他面前递,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以他为中心的雀跃。
然而,面对这份热情,秦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冷淡了下来。
“谢谢,我不爱吃甜的。”
女生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这几天在手机里聊天时,这个男生分明还会主动关心她,甚至还送了她礼物,她以为两人的关系今天终于可以水到渠成地再进一步了,可为什幺一见面,他却这幺冷漠?
那种莫名其妙的落差感和挫败感让女生有些慌了神,她试图挽回气氛:“啊……这样啊,那没关系,下次我带别的给你。对了,我朋友今天给了我……”
“抱歉。”秦越出声打断了她。
他既然意识到自己做不到、也完全没感觉,也就不愿意再拖泥带水地去消耗别人的感情。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用一种极其礼貌、客气、却也最伤人的语气,婉拒道:“我想这几天可能让你误会了。送你礼物只是因为礼尚往来,并没有别的意思。我目前只想把心思放在警校的课业和训练上,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以后……还是不用特意过来找我了。”
这段话让女生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起来。
前两天还主动献殷勤,今天一见面就大义凛然地跟她划清界限,这算什幺?!
“秦越,你真是有病吧?!”
女生终于忍不住了,脾气彻底爆发,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直接破口大骂:“你不想谈恋爱你前两天主动招惹我干什幺?!你有病就去治!把我当猴耍很好玩吗?!真是一副神经病派头,白长了这幺一张脸,以后求我都不稀罕再来看你一眼!”
骂完,她狠狠地把手里的蛋糕盒子往旁边的垃圾桶上一砸,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去。
秦越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看着女生愤怒离去的背影,听着那些刺耳的叫骂,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认了这顿骂。
确实,他今天这事办得挺差劲的,被人骂一句神经病一点也不冤。
但这通劈头盖脸的痛骂,反而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把他这两天那点因为“心猿意马”而强行拉扯出来的社交尝试给扇得烟消云散。
他突然有些疲惫,心想,算了,过场走完了,也就无所谓了。
随着几天过去,不管是大礼堂里那个让他险些抓狂的成熟人妻的身影,还是楼下这场闹得极其不愉快的短暂社交,都被他彻底抛之脑后,翻篇得干干净净。
他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
——才怪!
非但没有归于平静,恰恰相反,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秦越赫然发现了一件非常令他尴尬、又非常抓狂的事情。
那就是他身体起立的次数,突然变得越来越多,且越来越不可控。
每天早上起床,对男生来说原本是最正常的晨勃,可最近却成了秦越的第一道难关。
大清早被尿憋醒,下面又撑着个巨大的帐篷,根本没法正常放水。
在时间紧迫的清晨,他根本没时间、也不可能去胡思乱想什幺,只能闭上眼睛,强行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硬生生干等着那股劲儿在冷空气里消下去一些,才狼狈地冲进厕所开闸放水。
如果只是早晨也就罢了,可这种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开始入侵他的白天。
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他总会毫无征兆地突然致敬。
有时候是中午在食堂排队打饭,周围全是吵吵嚷嚷的同学,他脑子里明明只在想今天吃什幺,裤管里却猝不及防地一硬;
有时候是下午坐在阶梯教室里上课,他明明正襟危坐地看着黑板,身体却因为换个坐姿的轻微摩擦,又一次突兀地顶起了显眼的轮廓。
“操……”
每一次发现自己又莫名其妙立起来,秦越都在心里疯狂爆粗口。
这种男生的顶级尴尬让他恨不得和自己的小兄弟分家……他怎幺可能在吃饭、上课的时候去打飞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着痕迹地挡住,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刑法条文,疯狂转移自己的想法,一边欲哭无泪地等它自己冷淡下去。
因为白天憋了太多莫名其妙的火气,秦越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大概是心火太燥。
到了晚上,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宿舍的独立卫浴里。
熄灯前洗澡的时候,反锁上浴室门的秦越,站在花洒下听着哗哗的水声,终于不用再拿东西遮挡,也不用再压抑自己。
在水雾氤氲中,他自嘲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伸手探了下去。
粗砺的掌心一把握住那处滚烫,刚一贴上去,那股压抑了整整一天的热浪直接袭来。
他的手指开始发狠地上下套弄,太久没有宣泄的身体敏感得不像话,仅仅是掌心与皮肤摩擦的头几下,就带出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爽利,舒服得让他浑身肌肉都忍不住战栗。
“唔……呃……”
一声裹挟着浓重情欲的低喘冷不丁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在这浴室里,这声音突兀得吓人。
秦越弓起脊背,齿列咬住下唇,将紧接着要溢出来的闷哼严严实实地憋回了嗓子里。
随着动作的加快,他的呼吸愈发急促,只能任由那股失控的快感在体内撕扯,直到最后手上的速度快成了一道残影。
可因为憋得太久,加上最近高频的身体反应,他在浴室里待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我说越哥,你今天是在里面泡澡呢,还是在里面绣花呢?”
当秦越终于洗完、带着一身沐浴露的清爽香气拉开浴室门时,坐在下铺的李明博一脸坏笑地打量着他。
随着这几天过去,舍友们自然而然也发现了他这个新反常。
“就是啊,你最近这洗澡时间直线上升啊。”张旭也挤眉弄眼地起哄,“以前十五分钟雷打不动,现在进去没四五十分钟不出来。你一个人在里面偷偷摸摸干嘛呢?是不是背着哥们儿在里面修仙呢?”
“都滚啊,老子搓澡认真不行?”秦越有些心虚地拿毛巾盖住脸,胡乱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笑骂着掩饰过去。
嘴上虽然插科打诨地应付了过去,秦越藏在毛巾下的脸却忍不住有些发烫。
这种白天莫名起立、晚上在浴室里卡着时间局促发泄的日子,他硬是凭借着惊人的自律,生生熬了半个多月。
直到夏日的脚步悄然而至,迎来了秦越二十岁的生日。
偏偏生日这天是个周五,原本秦越的父母在电话里难得妥协,说要在市中心的高级餐厅给他订个包厢,两口子甚至破天荒地推掉了几个应酬,想要隆重地给他办个宴会。
可秦越一听那客套又带着商业饭局性质的安排,心里就一阵发怵,本能地找了借口推辞。
“指导员说周末要留校出勤,回不去。”
电话那头略显冷清的关切和叹息很快收了线,秦越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说不上是解脱还是空落。
一回头,李明博正靠在宿舍门框上,手里颠着个篮球,把刚才的话听了个全乎。
“又跟家里编瞎话呢,越哥?”李明博挑了挑眉,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今儿可是你奔二的正日子,二十岁啊,你就打算在宿舍里跟兄弟们大眼瞪小眼?”
秦越把手机揣进兜里,笑了一声:“那不然呢?出操加练?”
李明博有些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凑过来神神秘秘地揽住他的肩膀,“咱警校管得严,今天周五晚上好不容易放行。我听说大学城外面新开了一家清吧,就在那条步行街后面。里面驻唱唱歌巨好听,气氛也到位。”
秦越眉头微微一皱,本能地想要拒绝:“我不爱去那种地方。而且下周一还有体能大测……”
“哎呀,你清心寡欲半个多月,你真打算把自己熬成苦行僧啊?”李明博直接打断他,死皮赖脸地晃着他。
“你最近天天憋在学校里,新陈代谢旺盛成那样,兄弟我都怕你再憋下去要原地自爆了!去喝一杯怎幺了?就当是陪我出去长长见识。”
“行了,别摇了,骨头快散了。”
秦越终于松了口,无奈地擡手拍开李明博的爪子,眼底荡开一抹笑意:“先说好,不喝烈酒,十一点前必须归队。”
“得咧!听班长指挥!”李明博乐不可支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