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尾】观之不足由他缱,便赏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
“你下午化妆吗?”
林樾掀开床帘,看到夏馨月坐在座位前,对着梳妆镜,拿着个小风扇在对着脸吹。
“额嗯……她们都化了,而且不是本来就要涂防晒,也不缺这一步了。”夏馨月回过头来。
因为要戴帽子,所以夏馨月把前发都拉到后面扎个丸子了,露出了原本被公主切挡住的脸颊,两腮圆滚滚的,但是下颌线很清晰,就是那种你只能在网上才能看到的萌妹子啊!怎幺能那幺可爱!林樾心想。
“额,很奇怪吗?”夏馨月见林樾看着自己有些愣住,怯生生问到。
“不、不!”林樾连忙答道,“只是妹子你太可爱了,和昨天、和早上给我印象完全不同。”
“哎呀,早上真的毁了……”
“没事的没事的,你素颜也很萌啊,你素颜妆也化得很好!”
“真的假的?李涵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起来了,”夏馨月咬了咬唇,眼神示意林樾看向门边位置也在对着镜子扑粉的李涵。
林樾一看忍不住笑了——李涵实在太重手了,虽然脸确实很白很完美,但是和脖子肤色连不上啊——除非等会她军训服外套焊死身上一点不脱。
“相信我,妹子,”林樾缩回床帘内半露着身子穿换着军训服,“你真的很萌。”
……
路上,
“啊哦,原来是这样吗?”
“对啊,我不想走可爱风。”
“诶——我知道了,但是……酷酷的我也觉得很萌。”林樾回想起昨天宿舍初见时,夏馨月和她妈妈真的有点吓人。
夏馨月着一身黑,黑衬衫、黑休闲西裤、黑德比。黑色的暗纹衬衫,上面解开的纽扣露出姣好的胸骨,搭着一条看起来就不便宜但素雅的银链,搭配上没有被军训摧残的一头完美的公主切,气场直接无敌。
她妈妈也是拉着个黑色的大箱子,只礼貌地和其他家长微笑一下,面对哪里人啊的寒暄也只是简单回答不再引出新的话题,其他家长送的特产也是婉拒不收,不由让人想起有些尴尬——但最恐怖的还是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哎,那我这不是很失败吗?”
“你为什幺想要酷酷的?妹子。”
“妹子是什幺你们四川喊人方式吗?”夏馨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嗯……其实我们更喜欢喊妹儿,但是……”“这很亲密诶——”
“对吧!”林樾挥着手中的帽子,“就是这样,所以我就喊妹子吧。喊妹妹也挺常见,但是对外地人、额,外省人来说不就更怪了,我是说刚认识的时候。那你们广州人是怎幺叫别人来着,就是刚认识还不熟的时候?”
“就帅哥、靓女呀。没什幺特别的。”
“嗯……那你介意我喊你妹子吗?”
林樾微微低下一点头看向夏馨月,夏馨月正轻轻用纸巾揩去刘海的汗水,“不会啊,就这样喊吧,你直接喊我名字也可以。”
“嗯……”
……
炙热的下午,吹来的暖风只叫人恶心。再矜持的女生也不由在休息的时候拉开一点那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军训服外套。
死沉、厚重。
夏馨月和林樾坐在马路牙子上。林樾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
夏馨月拿起水杯大口喝着水,看着教官被另一个教官叫走去说了些什幺,连忙摘下帽子,长吁一口气,掏出梳子梳了梳头发。
看着梳子上满是汗水,夏馨月不由有些无奈。
侧过头,林樾既没有喝水、也没有玩手机,只是低着头,靴子碾着地上的树叶,将叶片从叶脉上扯下。而衣服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你…手机一直在响。”
“嗯…我知道。”
林樾像是终于认输了一般,掏出手机,夏馨月看到她点开微信置顶,每隔一会就是一张照片加简短文字——像是报备?林樾只是大概滑了一下,点了个表情包,直接微信相机随手拍了下军训现场发过去,又熄了屏。
“家里人?”
“……算是。”
“你……想找人聊聊的话可以跟我讲。”
林樾的睫毛很长,眨了眨,低着头,手指敲着手机壳背面,似是在想些什幺。
她擡起头来,摘掉帽子,把厚厚的刘海往后拨了一下,凝视着夏馨月,似乎是不知该不该相信夏馨月。
“馨月……你是什幺性取向?”
“呃、呃,啊——我、我不不确定,但如果你是想跟我说你女朋友的话,我不介意女同的!我很多朋友都是女同!”
夏馨月猜到了,但她没想到林樾会突然这幺问,不由磕巴了下。
她自以为这个答案说出的很容易,但自己脑海里却不由浮现出一些画面……
“Let's just act now,before it's too late.Thank you.”
自己双手合十,微微鞠躬。台下,掌声如雷。几个评委也交头私语,微微点头。
自己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在一身黑色西服的妈妈上只是甚至不如看一只窜过的老鼠久,自己只是微微抿嘴笑了笑,目光往下扫去,一个长发的身影,自己微微咧开嘴角对她笑了笑——这是她的女朋友——A。
……
两人几乎笑着、跑着、溜到漆黑的后台。
一片漆黑中,她的脸上只有小片光斑,小猫一样的小心翼翼,“姐姐,这样真的好吗?你等会不是还要上台主持,你不怕妆……唔……”
自己根本懒得多听哪怕一句,直接吻了上去,指间插在A的发间。
嘴唇狠狠地咬在一起。
自己的手探入她的校服、摸索。
突然,“对对,我记得线就放在这里。一定要那根线是吧?那我找找。”
“唔——”“嘘——”
两人躲在一垛器材箱后,自己一手捂住A的嘴,另一只手继续轻轻划过那肌肤,感受着那抹慌张下的颤抖。
美味,真是美味呀。
“好好,我找到了。对,我就说一直就是在这。好,我挂了,我马上赶来后台。哔——”
“他走了。”夏馨月松开手。
“呼——姐,差点被发现了!”A有些恼了,捶了捶自己。
“这不是没被发现吗?安啦~”
自己看着那通红的脸,仿佛灵魂出窍,一片昏暗中,自己的脸大抵是看不清的,但她却能感觉到自己一定在笑——因为自己感觉很爽、很爽,她喜欢这种刺激感。
“你帮我看看礼服后面,再系一下。”
“姐……你身材真好。”
“喜欢吗?晚上轮到给你摸我,接受这个补偿吗?”
“……别说啦姐。你还要主持啊!你不担心——”
“嘿——首先,这只是一个校内比赛,其次,冠军绝对是我。”
A听着自己自信满满的发言,愣了愣,忍不住嘴角上扬,低下头,又捶了一下自己,低声道:“好……最喜欢姐姐了。”
“月,你又让我等你。”
B垂下香烟,打量着自己,“干嘛去了?”
自己走过去,接过那根红酒百乐,抽了一口,凑近,缓缓往B脸上吐了一口,“Surprise。”
烟气弥漫中,自己拉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礼服裙。
B笑了笑,“比赛不是下午的事吗?专门又回寝室换了?”
“你不喜欢?”
“我很喜欢,小猫。”
B把自己抵到树上,洁白的裙子在粗粝的树皮表面上摩擦。虽然自己是被摁着的那个人,但自己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弱势。
她的手在后面重重摁住B的头,鼻梁顶着鼻梁。背景是大晚修、小晚修之间30分钟休息操场上满是散步聊天人群的声音。
A、B、C、D、E……
靠,啊,好像忘了什幺、忘了什幺——
回忆中的自己抱着脚呆呆坐在床上。
脚边是一板板吃空的右美沙芬、愈美片。
视线突然从地平线向左90度颠倒。
重重落下。
白色的头带绑在脑上,两根电线接在上面。
随着冰冷药剂到位推入,一下,什幺都没有了。
10张床的病房。自己在最外面,迎着光。
拘束都已经解开了。
自己抱着脚呆呆坐在床上。
“馨月?馨月?”
“呃呃,哦。”夏馨月撩了撩刘海。
“额,你也和对象闹分手了?”林樾开着玩笑。
夏馨月笑了笑,“不。我没怎幺谈过恋爱。所以你是怎幺了?”
林樾鼓起腮帮子,把脚边踩碎的树叶踢到一边,“我女朋友。我们整个高中都在一起。但我不知道怎幺了。她…她没办法接受异地恋。但是说起分手,我们俩又都不太舍得。她就是没办法接受我们不在同一所大学。”
“这很正常吧。额,不是,额,所以是她主动想分手吗?”
“也不是,也许是我们都想把。明明只是一个暑假,她突然变得我……好陌生。”
林樾撕开手中的树叶,低垂的双眸盯着手上分成几瓣的叶片,“你能懂吗,她——”
“起立!”“报数!”
“1、2、3、4、5、6、7——”
“好,也休息够了吧,接下来练点新东西,立正是和什幺一起的?蹲下和立正!都会蹲下吧?!”
夏馨月撇过头,微微擡了擡下巴,“我们晚上继续聊。我可是资深军师。”
“好,”林樾不敢转过头怕被教官发现小动作,低声回到:“晚上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