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的早晨浸透着初秋的凉意。
车窗外，教学楼前的广场上学生三两成群。有人端着咖啡赶着早八，也有情侣并肩坐在长椅上。枯叶被风卷起，在地砖上打着旋。
黑色宾士驶入校园偏僻的角落，停在图书馆后方的梧桐树荫下。
引擎熄火，四周只余风掠过树梢的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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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雪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压下。
「小姐。」江壹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她没有回应，只是将把手往下一压。
清冷的晨风灌入车内，吹散了残存的暖意，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双脚刚落地，深红色的裙摆随之轻晃，紧接着一阵酸软的无力感从腿间蔓延上来。她身形晃了晃，只能死死抓着车门边缘，才勉强稳住身体。
「小姐，进校后请注意安全。」
凝雪盯着地面散落的残叶，深吸一口气，慢慢撑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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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壹已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若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凝雪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小姐，您的手机借我一下。」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她迟疑了一瞬，才从随身包里掏出手机递过去。江壹接过，手指在萤幕上输入「1022」，滑动几下便递了回来。
萤幕还亮着，通讯录的常用联络人里多了一个名字——江壹。头像是一片纯黑。
他什么时候知道我密码的？
凝雪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戒备。
「今日课程至下午五点结束，我会准时来接您。」
凝雪仰起头，直直看着他，「我自己可以回去。」
江壹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此时的她一手扶着车门，虽然勉强站直了身子，双腿却仍发着颤。
「庄园在半山腰，公车末站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分钟的上坡路。」他的目光从她抓紧车门的指尖移开，别有深意地向下落了一瞬，「以您现在的状态，走不回去的。」
凝雪别过脸，手中的画具箱被她攥得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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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壹侧身从后座取出一个牛皮纸袋，直接塞进她怀里。
甜橙与坚果的暖香顿时漫了开来，袋口还带着刚出炉的余温，烘得她冰凉的手掌微微发热。
「怕您早晨只喝了粥，撑不到中午。」他垂眸，视线落在她攥着纸袋的手上，「橙香坚果餐包，刚烤好的。」
凝雪盯着纸袋，指尖不自觉地陷进纸质边缘。沉默片刻，她有些生硬地将纸袋塞进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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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江壹转身从车内取出一条白色羊绒围巾，再次朝她走近。
他的视线从她颈侧掠过——米白色针织开衫的领口略低，外披的黑色毛呢风衣交叠得并不整齐，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那片肌肤上，隐约散落着几处鲜明的吻痕。
江壹的眼神深了下去。
他将围巾绕过她颈后，系成一个松而不散的结。冰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间细嫩的肌肤，凝雪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秋天风大，怕您着凉。」他俯下身，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凝雪垂着眼，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原本清亮的眼神已失去光彩，像一盏被抽走灯芯的灯。
江壹看着这样的她，唇角那抹惯常的笑意，不知何时已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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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拉得太久，凝雪迟疑地擡起脸。
他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晨光下幽深莫测。
太近了。
凝雪身子抑制不住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江壹同时往前半步，直接逼了上来。
「江——」
话音未落，后背已紧紧贴上冰冷的车门。
江壹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停车场另一侧的所有视线，宽阔的肩线化为一片阴影，将她整个人牢牢罩在其中。远处学生的说笑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这一刻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外头。
他低下头，微凉的掌心复上她的脸颊，拇指抵住她的下腭，将她脸缓缓擡起。
唇瓣覆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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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吻很轻。他只是含住她的下唇轻轻一抿，随即退开了一点若即若离的距离。
凝雪闻到他齿间淡淡的薄荷气息，其中还混着一丝他身上惯有的雪松木香。
「唔——！」
还没等她喘过气，江壹便再次压了上来，这一次缠得极深。他的舌尖描摹过她的唇线，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探了进去，温热与湿润沿着唇齿之间一点点蔓延开来。
凝雪睁大眼睛，猛地擡手去推他的胸膛。
江壹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五指深深陷入她的发丝中，原本托着她脸颊的手顺势滑落，牢牢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她的双腿本就酸软，随着缺氧的眩晕感袭来，推拒的力气开始一点点散去。
他的舌尖轻易挑开她紧闭的齿关，勾住她试图闪躲的小舌，缓慢而强势地缠绕、吸吮。凝雪喉间溢出几声细碎的呜咽，却全被他吞进唇舌交缠的湿热里。
「唔……嗯……」
她无力地垂下双手，最后只能抓住他的西装袖口——她的齿关骤然用力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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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江壹眉心微蹙，唇齿间传来一阵刺痛，却不退反进，将她压得更紧。一丝血色从两人唇角渗出，铁锈般的腥甜瞬间在口中漫开。他像是浑然不觉，依旧深深吻着她，甚至将那点腥甜一并吞入喉中。
暧昧的水声在过于安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凝雪脸烧得发烫，眼角余光隐约掠过远处小路上的几道人影。羞耻与惊惶同时涌上头，可她被他压在车门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吻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退开。
唇舌分离的瞬间，在空气中牵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在晨光里颤了一下，随即断裂。
「唔……」凝雪眼神迷离，手指攥着他的衣料，呼吸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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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壹垂眸看着她——红肿湿润的唇瓣微微张着，眼角沁着细细的泪光，整个人几乎瘫软在他怀里，双腿颤得无法站立。
他伸出拇指，指腹轻轻抹过她唇角那抹晶莹，随后当着她的面将指尖送入口中。
「小姐，遗嘱的条例还是必须执行的。」他唇角重新勾起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提早习惯一些亲密行为……会比较好。」
「你——！」
凝雪浑身剧烈颤抖，猛地扬起手，挥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江壹闭上眼，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记巴掌停在了半空中。凝雪的手剧烈颤抖着，在空中停滞了许久，始终没有落下。
她的手垂落了下来，十指紧扣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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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壹这才睁开眼，唇角那抹惯常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凝雪的眼泪一滴滴滑落，砸在他深色的西装领口上，晕开一片深痕。她神情茫然，嘴唇轻轻翕动着，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壹见状，缓缓擡起手——
「别碰我！」
凝雪用力推开他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低头慌乱地整理好围巾，径直撞开他的手臂，头也不回地大步往校门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有些踉跄，单薄的背影很快便隐入大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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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壹站在原地，指尖慢慢收拢握拳。
他扫了一眼领口被泪水浸透的湿痕，随后擡手，拇指漫不经心抹过唇角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跟紧小姐。别让她发现。」
「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通报。」
挂断电话后，江壹的视线在校门口方向停留了许久。
片刻后，他转身登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黑色宾士驶离停车区，最后消失在梧桐树交错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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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凝雪正躲在教学楼前广场的梧桐树后，背靠着树干急促地喘着气。
她颤抖着擡起手，指尖轻轻触上红肿的唇瓣，一阵灼热的刺痛随之传来。眼泪差点再次涌上眼眶，她用力闭上眼，硬是将哭腔吞了回去。
身旁路过的学生三两成群，说说笑笑地讨论着，校园里弥漫着朝气的气息。
凝雪用力抹了抹脸，重新拉好下滑的书包肩带，迈开脚步往教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