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7 初入会场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巨大的金色大门,大门为双开门,门框雕刻着繁复的巴洛克花纹,正上方闪烁着粉紫色的霓虹灯字样:“FEMDOM NIGHT(女性至上)”。沈闷的重低音穿透厚重的门板,如同一头被囚禁巨兽的搏动,每一次震颤都直抵胸腔。
那扇门前拉着用来排队的蛇形礼宾绳,十几个妆容艳丽的女性正排队候检,在侍者核对过邀请函后,还要再进行一次安检。但当无明一行人走近时,一个侍者立刻解开礼宾绳的一端,招手让众人直接进入安检,然后放行。
无明是最后一个通过安检的人。当他终于穿过那扇金色大门时,眼前豁然开朗——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观景平台上。
平台前方原本应当铺设地面的区域被整个掏空,与下一层空间上下贯通,形成了一片如候机大厅般极其开阔的挑高空间。两道宽阔的水晶楼梯从平台两侧向下延伸,宛如两条晶莹剔透的巨蛇,沿着弧线蜿蜒而下,直通底层。
众人在缓步台稍作停留,从高处俯看了一下全场。
因为他们到得早,场地正中间的大片区域在黑暗中没有被灯点亮,而外围有灯光的地方用的都是具有高饱和度的红黄两种颜色光,在视网膜上留下令人眩晕的残影。
这是一幅无明只在游戏或电影中看过的赛博朋克般的景象:
首先,这个空间里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立着四座2米见方的齐腰高石柱,石柱上托着黑色铁笼。笼内激光交错,正中是一条钢管,4 个戴威尼斯半脸面具的黑皮衣舞女,正在光影中倚着钢管搔首弄姿,妖媚异常。
相较这四个舞笼,下面场地则暗得多。现在被灯光点亮的部分多是舞池,这些舞池像大小和形状各异的岛礁般散布在场地四周,这些舞池被绿植区和高脚吧台所环抱着,绿植区的边缘做成环形长椅设计供人歇脚,再外侧是沙发区,手持香槟托盘的侍者穿梭其间。不知从何处喷涌而出的干冰烟雾在红光中翻滚,将整个空间渲染得扑朔迷离,如同一场迷幻的高烧。
而在视线的最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埃菲尔铁塔”模型,那是全场唯一被蓝光笼罩的区域。
铁塔高达三米,基座被红地毯与奢华的沙发区层层包围。在铁塔脚下,近百名身头戴狗面具,身穿装与无明类似紧身衣的男奴排成三列——那是主办方提供的“服务”。而无明特别注意到,有几个露出前胸的男人身上有一些黑色的“点”——他知道,那是被高跟鞋跟踩出的黑色淤血印记。一群衣着华贵的女客正围在他们身边,他们之间的互动很有趣,女客人对其中一人伸脚,男奴相应地跪下亲吻她的脚面,接着女客人会将鞋尖直接伸进男奴下体的遮羞布里,摆弄他那个部位,看他的反应是否符合自己预期。如果满意,便会牵住他脖颈的链子将其带离。
而塔另一面似乎还有一片区域,被一条粉色礼宾绳隔开,碍于视角,无明看不到那片区域。
“那边是什么?”无明看了眼柰子,用手一指。
“那边是女奴区……”柰子小声说道。
“这派对原则上是女性对男性的玩弄,但有些特殊客人只喜欢玩弄女性,属于边缘群体,人数很少,所以女奴的挑选区被特意做了区分……”
无明听罢非常感慨,他觉得自己的恋足癖倾向已经很边缘了,不想真到了这个圈子里,还会细分出更边缘的癖好。
“女奴非常之贵……”柰子继续说,“跟男奴不同,女性在日常生活中经常会露出肌肤,所以一旦皮肤上有鞋跟的淤血印记……”
“什么什么?和这些奴玩耍还要钱?”
“当然了!?这还用问吗?你知道吗,你能进来这个派对,是被交过门票钱的呢——这里是纯商业性的高消费场所……”柰子一脸惊讶道。
“在这里,每一位女士都是女王。”艾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大部分参加派对的女性都没有自己的私奴,而如接受主办方提供的脚奴服务,还要另支出一笔金额,所以女客首先要确认,被挑中脚奴一定要对自己的玩弄有生理反应——而跪在地上的脚奴们也都很清楚自己的命运:即使在被玩弄中感到痛苦,也要竭尽全力地取悦她们。
“哦……”无明若有所思,“这些男奴女奴,都是些什么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艾薇耸了耸肩。
“那刚才说的,被鞋跟踩出的淤血印迹……”无明同时看向柰子和艾薇,“一旦产生,要多久才会退去?”
“嗯……这个嘛……”柰子和艾薇都皱了皱眉。
“大概要八个月到一年的时间……”阿曼达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无明听到后吓了一跳。
“这个答案让你很不安吗?”她盯视无明的眼光十分锐利。
“不,没什么……”无明含糊了一句,跟随众人走下楼梯。
因为派对刚开始,大部分客人都在埃菲尔铁塔附近“挑货”,所以楼梯下的这片区域相对安静。几位戴着面纱的女主人正慵懒地陷在沙发里,脚边跪趴着几个戴着项圈的私奴,像真正的宠物狗一样温顺。
“那么……”无明从后面追上艾薇,“那些外表不够有魅力,无法让脚奴产生生理反应的女士,也能花钱购买脚奴 服务吗?”
“其实,脚奴是有拒绝的权利的。”柰子接过话茬。
“啊?”艾薇一脸惊讶,“我是第一次来,还真不知道……”
“但你想想,谁会让自己陷入被当众拒绝的窘境?”柰子继续道:“被脚奴拒绝,不当场颜面扫了地吗?说白了,这派对表面上是女性对男性的权力反扑,其实是女性间的修罗场,脚奴就是这里的社交货币。”
“这话怎么说?”无明不解。
“女客人通过把脚奴玩发情、玩得让他蜕变回生物本能的存在,来展示自己的魅力,获得其他人的羡慕,所以啊……”
“所以,当发现脚奴对自己的玩弄没反应,就根本不会选他,我明白了!”艾薇恍然大悟地说,“但我们不用担心,我这只是还没被满足过的处男小狗狗,是满血状态……”说罢她笑嘻嘻地看了眼无明。
无明心里一震,没有接茬,继续边走边看。
不就,当无明走近后才发现场地中央——之前从上面看到的一片漆黑的部分,其实是一个类似时装秀的 T 形主舞台。几个额头上绑着头灯的工作人员似乎正在做检查地板的工作,但因为没有照明,具体的仍看不清。
就在无明正出神时,脖子冷不防一紧——是艾薇拽动了链子。
“从现在开始,委屈一下,你只能爬了。”艾薇晃了晃手,链子发出金属声。
“我给你订的这套衣服虽在关节和手肘处有保护垫,但千万注意手指别被踩到……”
无明心头一紧,想象着手指被人踩到的情景,那一定会痛不欲生吧。
“是的是的……”在一旁的柰子补充道,“我听过那种尖叫声。无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艾薇俯下身,再一次吻在无明的双唇上。
“这是今晚最后一次吻你,”艾薇露出温暖的笑容:
“因为一会儿……你这双唇,将成为很多人的擦鞋布。”
无明的心跳骤然急促。
(这一刻,终于还是到来了么?)
这样想时,无明下面的那东西居然硬了,把遮羞布撑了起来。
“哈,我的好狗狗……”艾薇看到他的反应,伸手把无明下面的遮羞布一把拽掉,那个棒状物从里面露了出来。
“祝你今晚过得愉快。”艾薇转过头,牵着着无明向前走去。
听到这句话,无明猛然想起刚进到旅馆时,在电梯外的那个侍者。心头掠过一丝不祥之感。
“曼达姐,今晚能不能破例租个脚奴给我玩?”不远处,传来易安娜的声音。
“知道是破例还问?不行……这是规矩……”阿曼达的声音冷得像冰。
易安娜一脸扫兴,在阿曼达背后冲她撅嘴做鬼脸。艾薇见状,皱着眉对她摇了摇手。
“安娜酱,不要这样嘛!”柰子笑着说,“今晚我们有无桑陪哦!”。
“那不是还得等艾薇姐吗,等她自个儿玩够之后……”易安娜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仿佛在演舞台剧般,直勾勾地瞅着艾薇。
“都说了,我不介意和大家一起分享他……”艾薇叹了口气,“公主如果要我放心地把无明交给你,那你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喝酒了……”
艾薇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易安娜不断停下来,从侍者的托盘上拿酒喝。而阿曼达也每隔几分钟就会和人寒暄,所以整个队伍行进得很慢。这对无明来说倒是好事——每次停下,他就不用继续爬行,可以趁机直起上半身,观察周围这光怪陆离的世界。
无明感到今天可真是开眼了,所谓的极乐世界与人间炼狱,竟只有一线之隔。
自己目力所及处,皆是令人咋舌的景象:
虽说派对有不许全裸的规定(在之前的大门处有写在牌子上),但那些近乎赤裸的“泳装”依然随处可见——个别女士身上仅挂着几根细带,勾勒出乳罩和内裤的轮廓,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红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较之这些“卖肉族”,另一些“半遮半掩”的装扮似乎更具侵略性——有人穿着连体紧身皮衣,胸部却完全镂空;有人看似一身正经的商务西装短裙,一转身,背后却是仅由几根皮条勒成的真空地带;还有扮成暗夜吸血鬼女王的、手持皮鞭的女警、浑身破洞的朋克狼人……甚至有人上半身只挂着两条呈 V 字型的皮带,勉强遮住乳头。
在这群魔乱舞间,自然还有一大部分女性穿着不裸露的“全装”—— 像艾薇的晚礼服、阿曼达的摇滚装,甚至还有人穿着丝绸睡衣,仿佛这里并非充满欲望的地下城,而是自家卧室。
不知是脚奴的供不应求还是其“租用”价格过于昂贵。当一行人经过沙发区时,无明经常能看到两三个女客人共用一个奴隶的情况:一个踩着脸让他舔鞋底,另一个则用脚尖玩弄他下体。还有更夸张的,无明看到一个仰面躺在地上的脚奴,浑身上下被十只高跟鞋脚盖满,像块被钉板盖住的牛排。
但偶尔,无明也能看到非恋足场景:比如有女主人直接坐在脚奴脸上,让他舔舐私处,并毫无顾忌地发出高亢的呻吟声。
在一次驻足时,艾薇注意到了无明的目光,蹲下身小声说:“那种女人这么做很讨人厌的,因为只有自己私奴才会这样做,出租的奴隶严禁这种公开性行为。”
接着她冷哼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不过是那女人拙劣的炫耀罢了。” 说着,她拍了拍无明的头,脸上露出一副“看,我也有自己的私奴”般的满意笑容。
除了男奴,无明也看到了一些女性脚奴。
她们或温顺地趴在女主人脚下舔舐,或是被坚硬的靴底狠狠揉搓乳房。更有甚者,女主人直接鞋跟塞进女奴的下体抽插,那画面看得无明血脉贲张——
(“真够狠的!”)无明不禁想,如果自己是女人,不知会不会喜欢被这样对待?
最后,无明看到一个奇观: 四位女士——一位穿着丝绸睡袍仰面躺在地上,被另外两个坐在沙发上正热吻的女士踩踏着脸部和下体,而她脚边还躺着一个女性,把脸埋在这位女士的脚底,尽情地舔舐着。
无明看得一头雾水。
艾薇悄悄告诉他,这是女同性恋圈子,躺在地上的那位,很可能是地位最高的主人,她们之间的主奴属性不是固定的,可以互换。
(“这简直是……”)无明想起黑格尔的主奴辩证法,这简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视觉呈现。
无明目睹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这份震撼已经彻底粉碎了他对道德与秩序的旧有认知。
在这一刻,所谓的酒池肉林、奢华淫逸,已由语言上的抽象修辞坍塌成具体的视觉盛宴——着强烈的视觉冲击甚至令无明产生一种庆幸——庆幸自己竟能亲眼见证这地狱与极乐融合的景象。
在这光怪陆离的梦境中,
无明贪婪地注视着,
但他却忘了一个事实——
他,
在这里并不是一个旁观者。
他也是这盘盛宴中,
即将被端上桌的一道菜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