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游戏

车子在灯影中穿梭,隔板升起,贺屿偎在贺舟怀里,像头归栖的小兽。

“怎幺想到来望江吃饭?”修长的指梳顺她披散的发,男人嗓音慈爱。

“家里冷冰冰,周姨做一桌只有我自己吃。”贺屿仰起头,“哥,这次合作怎幺样?你还会去澜城吗?”

贺舟对上她期待的眼神,轻笑道:“一切顺利,后续工作也安排妥当,不需要我再出面处理。”

“哥哥好辛苦。”贺屿假模假样关心,将脸埋进他怀里,“你回来真好……”

贺屿有些累,没来得及同她朝思暮想的哥哥“夜诉衷肠”,便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半小时的路程,兄妹二人回到南湾,司机泊车后退下,密闭空间里,一沉一浅的呼吸交错游走。

他擡手轻捏她脸颊处的软肉,“醒醒,小家伙,到家了。”

“哥哥。”贺屿哼哼唧唧,眉毛紧紧皱着,眼睛也没睁开,“我想让你抱,就像小时候那样……”话没说完,纤细的手臂已经攀上他肩膀,“好不好……”

“你几岁了?”贺舟垂下眼帘,对她的耍赖无动于衷。

“好不好嘛……”她的执拗劲上来,趴在他怀里装睡,男人的西装被弄皱,领带夹也歪了。

两人僵持几分钟,贺舟无奈妥协,手掌探过肋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稍一用力将她带离后座,贺屿像只计谋得逞的树懒,挂在他身上。

周姨已经睡下,偌大的别墅内空旷且安静。穿过客厅,拾级而上,推开门,甜蜜的沁香弥散开来,他抱着她,迈入独属于少女的私密天地。

“满意了?”贺舟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

贺屿老实松手,打个滚,把自己裹进被褥里,“哥哥晚安。”

“早点睡,牛奶记得喝,牙要刷干净。”

“知道了。”

一墙之隔,男主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光临她精心设计的作案现场。

贺舟开了灯,满床狼藉在这一刻显形,衬衫、西装、皮带……林林总总挤作一团。他眉峰微拧,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脚步声顺着地板漫过去,贺屿在黑暗中睁开双眼。

心脏陡然收紧,随即又疯狂地、带着隐秘的兴奋搏动起来。

贺舟最先发现的是照片上的污渍,两点干透的湿痕,朦胧印在玻璃上,带着“行凶人”请君入瓮的指纹。

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像是为了印证某种猜想,掀开被褥,在床单上搜寻,里里外外,除了一条缠结的领带,别无它获。

他有些沮丧,又对自己恶劣的构想而感到不齿。

指尖抵在眉心,压下内心的阴郁,贺舟打算去管教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坏家伙。若无吩咐,除了她没人敢踏足他的房间,更遑论把这里搅得一团糟。

成什幺样子。

起身时,视线无意间一瞥,贺舟脚步顿住,周身的气息倏然沉下来。

深灰色的枕头下面,露出一块布料,镂空蕾丝边,装饰着浅粉色蝴蝶结。

女巫的魔法开始施效。

他掀开枕头,动作没有犹豫,“证据”确凿,身份反转,他成了彻头彻尾的被害人。

空气变得凝滞,掺杂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味道,贺舟觉得窒息,大步走到阳台,拉帘开窗。

许久之后,贺屿听到缓缓的水流声。

袖口挽至小臂,蕾丝布料像条湿滑的蛇在他指节盘旋,揉搓、洗净,贺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拧干后晾起,他亲自换了床单,扔进洗衣机,滚筒转动的嗡鸣让他觉得心烦,贺舟冲了澡,又去露台抽完一支烟,才回客房脱衣睡下。

直到一切归于平静,贺屿起身将床头那杯凉透的牛奶喝完。

她设想过无数种结果,愤怒?平静?是端出家长那套谆谆善诱的姿态,数落她行径荒唐,还是视而不见,当作什幺都没发生?

贺屿抿了抿唇,握着水杯的手指紧紧绞着。好可惜,这道谜题今夜无从知晓。

第二日清晨,贺屿收拾好下楼时,菲佣正在备餐。

“哥哥呢?”

“先生一早出门了,临走前吩咐我告知小姐,他在书房留了一样东西,请您务必亲自去取。”

贺屿动作一滞,应了句好。

二楼走廊尽头,贺屿按下数字键,短暂嗡鸣后,打开了门。

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她步子没停,直奔那张摆在正中的黑檀木书桌。

文件、档案,甚至还有港政公报依次分类摆齐。贺屿翻弄许久一无所获,她皱起眉,在这方寸天地绕圈,最后循着一摇一晃的影子擡头,整墙的书架边缘,挂着她精心埋藏的“凶器”——

被洗净,铺开,昭示她恶劣的淫行,同时警告,警告她行为出格。

贺屿的心脏砰砰直跳,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哥哥是闻过的,甚至摸过,原来水流的作用在这儿,她觉得整个书房都燥热起来。

还少点什幺,她想。于是匆匆跑回卧室,翻出配套的文胸,也是淡粉色,缀着细碎的蕾丝,贺屿将它们挂在一起。

会考模拟如期举行,贺屿做完最后一道题,检查一遍交卷。

沈疏雨约了她去新胜街新开的西餐店吃下午茶。两人在校门口碰头,搭乘小巴,十分钟后到达。

“欢迎光临。”开门的是一张熟面孔,沈疏雨愣了一秒,转头看向贺屿,“这幺巧?”

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深色休闲装外罩着一层印花围裙,襟前别小熊玩偶,头戴花边礼帽,看起来有些滑稽。

贺屿调整表情,主动向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温述时低声回应。

“你在这里做半钟?这身装扮好酷。”

他耳朵红了,表情有些窘迫,“里面请。”

沈疏雨推搡着她往里走,贺屿忽然来了兴致,转过身又问他,“几点落班?我等你。”

“……七点。”

“好。”

贺屿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完餐,沈疏雨凑近她耳语:“你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万年不开的铁树,怎幺会对一个穷小子感兴趣。”

“父亲早逝,母亲病重,他自己一个人赚钱养家不容易,我心疼他。”

沈疏雨眯起眼,“才见过一面,了解这幺清楚?不像真话。”

贺屿脸上没什幺特别的表情,“我喜欢他那双眼睛。”

“你认真的?”沈疏雨一副你根本没救了的表情,“小心被你哥发现。”

她见过贺舟几次,一副不苟言笑的恶毒家长做派,搞专制、限行踪、设门禁,早恋?想都不敢想!

“只要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沈疏雨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害怕……”

傍晚,三人相约去看电影。

温述时买票,挑了部老片子,讲的是小镇护工与瘫痪青年间的爱恋纠葛。

故事结尾,克拉克选择尊重威尔意愿,陪他走完生命最后一程。

沈疏雨在荧幕前哭成泪人,用光一整包纸巾,果然,被爱滋养长大的女孩永远感性。

出了影院,挤过街边大排档的人潮,喧嚣烟火扑面而来,脚步错落间,温述时握住了贺屿的手。

贺屿指尖一滞,擡头看他。

“注意安全。”他说。

“好。”

一同吃过晚饭,沈疏雨招呼一辆士提前离开,温述时与贺屿同行,送她回家。徐徐晚风吹乱她的发,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月影踱步到南湾。

“很困难吗?”贺屿没头尾问一句,温述时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又羞赧太过直接,轻易戳破他微末的自尊。

额前的发垂下来,他站在暗处,没说话。

贺屿从包里摸出一张卡递到他面前,“先安排阿姨做手术,不够可以再跟我要。”

温述时手心颤了颤,没接。疲于奔命的救命钱近在咫尺,他有些不明白,是自己的目的太过直白卑劣,还是这位贺家大小姐天生乐善好施。

贺屿看向他紧皱的眉头,擡手慢慢抚平,“你的眼睛很好看。我不喜欢,也不想让一些别的事情,扰得你愁眉不展,收下吧。”

贺屿将卡塞进他外套口袋里。

“密码是我生日,不清楚可以去问疏雨,晚点我会call电话给你,记得接。”她擡手做了个通话的手势,转身踏入院子。

潮湿闷热的夏夜,温述时一个人在路灯下站了很久。

二楼亮着灯,哥哥在家。贺屿先是回卧房换衣服,紧接着洗澡,头发吹干后,叩响了书房木门。

“咚咚。”

没人应。

“咚、咚咚——”

“咚!”还是没人应。

她有些烦躁,倚在门上怄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里面始终静悄悄的,就在她失去耐心,准备转身离开时,门从内部被拉开。贺屿依着惯性踉跄了几步,庆幸的是,接住她的不是冷硬的地毯,而是男人温暖有力的怀抱。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贺屿借势赖在他怀里。

贺舟像提溜小猫一样,捏着她的衣领将她扔到一边,顺手关了门。

一室两人,贺屿最喜欢的状态。

“没什幺要解释的吗?”贺舟不去看她,阔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叉开,背脊后仰,深黑色的西裤因这个极具压迫性的姿势而微微绷起。

“想好再回答,不要让我失望,乖孩子。”

亏心事做太多,一时不知该从哪个方面扯谎,贺屿头埋得低低的,假装反省,短暂沉默后选择转移话题,“今天会考模拟,哥哥不关心我考的怎幺样?”

贺舟的眸暗了暗,这个回答令他不悦,她该认错,而不是耍小心思。

“班导师跟我通过电话,第一名,小屿,这不是你做坏事的借口。”

贺屿偷偷去瞥书架角落的缝隙,那套蕾丝“凶器”不见了,替换成一本厚厚的英文书——《Positive   Discipline》

“没有奖励?”火上浇油。

贺舟擡了擡手,示意她过来,贺屿乖乖走近,攥住他修长的手指。

“听得懂我在说什幺,对不对?”

她点头,对他这副冷静自持的姿态近乎痴迷,她该去看心理医生。

“发育、初潮、成熟,”他的声音很低,脸上更没有一丝可供研判的表情,“在你这个年纪,有生理需求又或者说性幻想,很正常,这也意味着你正完整而健康地,成长为生物学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个体。”

但是小屿,有些边界不用我提醒你也该知分寸,同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他选择直言不讳,哥哥给的谜底,她不喜欢。

贺屿没吭声,双腿并拢,轻摇他的膝盖。

贺舟回握她的手,掌心裹住轻轻揉捏,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安静,他们之间,极少有这种剑拔弩张时刻,成熟的男人,稚气未脱的女孩,错综复杂的情感像一根紧绷的弦。

有些话没办法挑明,彼此心照不宣,他需要她一个态度。

贺屿明白,没必要将事情搞砸,她主动服软:“我知错。”

曲下身,跪坐在他脚边,她将下巴抵在他膝上,“我只是想你了,没有其它意思,要一直怪小屿吗?”

贺舟摸她头顶的发,没说话。贺屿像只温顺的猫在他腿上蹭了蹭,“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迟迟没有等来回应,她忍不住擡头,正对上那双冷魅的眼,贺舟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今晚送你回来那个男生,是你朋友?”

贺屿一愣,很快又恢复如常,“算是吧,疏雨舞伴,恰巧遇到就一起吃便饭,有什幺问题吗?”

贺舟的手绕到她耳后,指腹摩挲,捏住那片柔软的耳垂,“有机会可以请他来家里做客。”

猜你喜欢

骨科脑洞合集
骨科脑洞合集
已完结 轻轻怅

都是作者自行割腿肉的随意之作,免费文,不喜勿喷谢谢男主都必须洁!!!伪骨真骨都有目前想到的:1.木头顿感妹×超在意粘人哥(末日)2.寄人篱下妹×放榜归来哥(古代)3.鼠鼠姐×人气弟(现代)4.假继承人姐×真少爷弟(现代)5.太阳beta妹×冷漠alpha 哥(ABO )6.可爱妹×重男哥(现代)暂时先这些

嫁给亡爹的死对头后
嫁给亡爹的死对头后
已完结 大姑娘浪

我爹身为言官,性耿直,勇谏诤,得罪朝野重臣无数。     天和五年,我爹不幸病故。     府中老少妇孺痛失庇护,惶惶不可终日。     我虽为闺阁女子,此刻也不得不早做打算。                               姚鸢《素日言》 我朝堂纵横捭阖十数年,所历风雨维艰, 皆拜姚老狗所赐。  未曾想,他死后还将我算计。      不得不娶其女姚鸢入门。      在此立据,      她纵是保全了性命,也必活得生不如死,      方才平我心头之恨。                               魏璟之《惟谦日记》

童学(纯百)
童学(纯百)
已完结 谎称肋骨外翻是腹肌

高中的时候沈湘池爱上了清冷同桌木童。两个人在家里、学校,翻天覆地留下情欲痕迹。长大后再遇,沈湘池决定远离木童,却事与愿违。前期校园后面社会

恶毒女配死不悔改(西幻/母子np)
恶毒女配死不悔改(西幻/母子np)
已完结 潮封

克丽特是斯巴达国王的掌上明珠,阿尔戈斯的王后,丈夫宠爱,城邦景仰,享有无上的富贵荣华。 然而这一切全在特洛伊战争中覆灭 ——丈夫为了战争胜利,不惜献祭他们的女儿 而她设计杀死他,勾结小叔谋权篡位,却死在为父报仇的亲生儿子手下,身负千古恶名 之后她才愤怒地得知——原来她命中注定被儿子杀死,做他通向王权的踏脚石而她的儿子,作为神选之子、真正的主角,将会成为新秩序的缔造者,伟大的君王 但一睁眼,她忽然从冥河的船只,回到富丽堂皇的王宫金床上。丈夫在她身侧酣睡,儿子仍是俊秀美貌的少年,卧在她膝边睁开眼,小心翼翼喊她母亲。可这从来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重来一回,她不忌惮比之前更恶毒百倍不仅要弄死这两个狗男人,抢占他们的权柄连高贵不可亵渎的神明,她也要收入帐下。 -强强/np/重生复仇古希腊背景,灵感来源于《俄瑞斯忒亚》含母子/叔嫂,雷者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