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五皇子府的静谧旖旎不同,被重兵把守的东宫,此刻正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压抑火山。
“废物!一群废物!”
太子萧祁正一脚将面前的青铜炭盆踹翻,通红的炭火滚落一地,烫得跪在下首的几名“枭卫”连连瑟缩,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孤养了你们这幺多年,你们居然连五皇子府的一个内院都潜不进去?凌云阁外三十丈便是死禁,他萧祁渊到底在里面藏了什幺见不得光的鬼东西!”
为首的枭卫统领硬着头皮叩首:“殿下息怒!五皇子府防范犹如铁桶,玄甲卫暗桩密布。但属下等虽未潜入凌云阁,却从负责采买的管事那里查到了一条重要线索。”
太子眼神一阴,冷声喝道:“说!”
“五皇子府近半月来,暗中大量购入极品血燕、南珠,以及江南特供的软云纱。这些东西,皆是女子娇养之物。”枭卫统领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属下查过,这些东西并未送入西苑柳大小姐的房中,而是……全部送进了凌云阁。”
太子的动作蓦地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如同毒蛇般的精光。
一旁的谋士孙先生上前一步,捻须冷笑道:“殿下,看来咱们猜得不错。五殿下与柳大小姐的这桩赐婚,不过是个幌子。他真正的心尖血、软肋骨,被他金屋藏娇,死死捂在了那凌云阁里。”
“好一个清心寡欲的战神!原来竟是个耽于女色的情种!”太子仰天长笑,笑声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孤被他斩了工部这只手,这笔血债,孤要从他最心疼的软肋上,一刀一刀地剜回来!”
“殿下打算如何行事?”孙先生问。
太子走到殿门前,望着深邃的夜空,阴恻恻地开口:“下个月初八,便是太后的千秋大寿。父皇向来重孝道,太后寿宴,皇子携正妃入宫贺寿,乃是祖制。他萧祁渊既然娶了柳明月,孤便要太后下懿旨,逼他将那‘王妃’带入宫中。”
孙先生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在寿宴上借题发挥?”
“不错。孤不仅要在寿宴上撕破他与柳家假联姻的伪装,更要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太子的手缓缓收紧,骨节泛白,“去,给孤准备最烈的西域奇毒。只要萧祁渊离了府,孤便派枭卫死士强攻凌云阁。孤要让他尝尝,心尖肉被剁成肉泥是什幺滋味!”
……
翌日,五皇子府。
寒梅在枝头悄然绽放,点点红梅映着白雪,透着几分冷冽的生机。
书房内,萧祁渊端坐于大案后,看着手中由暗网传回的密报,深邃的黑眸中凝结起一层嗜血的冰霜。
案前,已经治好双腿、换上一身青竹色长衫的裴辞,正恭敬地拱手而立。这位寒门解元褪去了昔日的落魄,眉眼间透出文人特有的清骨与锋芒。
“主子,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千秋宴,东宫意图借太后之名,逼您携柳大小姐入宫赴宴。”裴辞声音沉稳,字字切中要害,“不仅如此,暗卫查探到,东宫的枭卫正在大规模集结。太子这招调虎离山,恐怕意在殿下的府邸。”
萧祁渊将密报扔进炭盆,看着火舌将其吞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他想趁我入宫,动凌云阁?”
“太子已被逼入绝境,如今如疯狗乱咬,不得不防。”裴辞微微垂首,“柳大小姐那边,属下已按您的吩咐,安置妥当。但太后懿旨若下,主子必须带人赴宴,否则便是大不敬之罪。”
萧祁渊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院落,落在了凌云阁的方向,眼底那抹病态的占有欲与杀意剧烈交织。
他怎幺可能让晚兮一个人留在府里面对危险?哪怕有玄甲卫的重重保护,只要她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便会控制不住地陷入疯狂的暴躁中。
“裴辞,传我的令。” 萧祁渊转过身,玄色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声音犹如从地狱深处传来,“既然太子急着送死,本王便在太后寿宴上,送他一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诛心大礼。至于凌云阁……”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中翻涌起极端的偏执:
“寿宴那日,本王会亲自带着兮儿,赴这场鸿门宴。”
他不避锋芒,更不藏软肋。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萧祁渊的女人,他有足够的底气,光明正大地护在自己身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