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江湄的声音冷了下来,没什幺多余的神情,只看着楚辞:“从小到大,我教你各种规矩和礼仪,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实在荒唐。”
楚辞站得笔直,没有退让:“我不觉得荒唐,我只是想按自己的方式过日子。”
“过日子也要走正途。”江湄语调一点点擡高:“家里可以不替你安排,你也可以自己物色人选,但是找一个女朋友生活,这件事没得商量。”
“是不是正途,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楚辞的声音也沉了下去:“我没有害人,只是喜欢上一个人。”
“这种事本来就不该存在。”江湄语气越来越重:“我把话说清楚,你必须断掉这些念头,踏踏实实的找一个人过日子。”
两人都压着声音,却谁也不肯退半步,空气沉得发闷。
不远处车里,苏年看着这一幕。
楚辞很少提起家里,更不常说回家的事,苏年一向不多追问,想着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讲。
眼下亲眼看见,和她心里猜想的差不多,苏年推开车门走下来,远远望着这边。
她走过去,试图打破这紧张的气氛,望着江湄礼貌的点头:“阿姨您好,我是楚老师的学生,正巧在附近吃饭....”
话还没说完,楚辞伸手牵住了她。
楚辞看向江湄,语气沉稳:“不用再说别的,妈,这是我女朋友,我们的感情很稳定,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来安排。”
“学生?”江湄盯着她们相握的手,气息不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幺?和自己的学生在一起,还是同性?你们必须分开。”
苏年没想到楚辞会直接了当承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着两人牵住的手。
“我不可能分手。”
“啪!”
江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胸腔起伏的厉害,扬手一巴掌落在楚辞脸上。
清脆的响声落进夜里,楚辞脸颊迅速浮起一道红印。
苏年回神,几乎是立刻,伸手把楚辞拉到自己身后护住,方才的平静一扫而空。
她眉头紧蹙,看向江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火气:“您这是做什幺?”
江湄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定在楚辞脸上,冷声开口:“我教育自己的女儿,和你一个外人有什幺关系?”
“管教可以讲道理,但不该动手。就算是长辈,也不能这样。”苏年把楚辞往身后护得更紧了些,迎着她的视线:“我和楚辞是认真在一起的,对这份感情,我们都抱有诚意,会对彼此负责。”
直到这时,江湄的视线才完完全全落在苏年身上:“诚意有什幺用,这件事我不会同意。”
楚辞这时从苏年身后轻轻侧过半张脸,半边脸颊的红痕刺目。她声音不算高:“妈,我知道您很难接受,但我们不会因此分手,我希望您能慢慢试着理解我,我只是想顺从自己的心意生活。”
苏年垂眸看向她脸上清晰的指印,一阵心疼漫上来,指尖下意识轻轻扣住楚辞的胳膊,怕她再受伤害。
江湄看着她,神色冷硬:“理解谈不上,只要我一天是你母亲,便不会接受这种事。”
“我不是需要被看管的小孩子了,我可以过好自己的人生,造成的后果我也有能力承担。”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的女儿。”江湄寸步不让。
没有办法再说下去,再争辩也没有意义,谁都说服不了谁。
江湄深吸一口气,敛了敛翻涌的情绪,不再看她们两人,丢下一句:“你们走吧,今天的事,我当作没发生,时间会让你们想清楚,趁早结束一切。”
苏年没有再多争辩,只是侧身低声对楚辞说:“我们先回去吧。”
轻轻点了下头,楚辞没再和江湄道别,跟着苏年转身走向车子。
替她拉开副驾车门,等楚辞坐进去,苏年才绕回驾驶位,钻进去关上车门。
苏年没有急着开车,侧过身子凑近楚辞,目光细细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她动作极轻,指尖小心翼翼拂过那道清晰的指痕,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柔声问她:“痛不痛?”
楚辞微微偏过头,避开她的触碰,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温顺又疲惫:“没事,不疼。”
苏年收回手,低声轻叹:“怪我,我本来只是想上前缓和一下气氛,随口说自己是你的学生,没想到,反倒让阿姨多了指责你的理由。”
闻言,楚辞立刻擡眸看她,伸手轻轻攥住了苏年的手腕,语气轻柔:“年年,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
“我太心急了,没提前和你商量,就说出了我们的关系。”她垂了垂眼,嗓音带着一丝自责:“是我没处理好家里的事,还无端把你牵扯进来,让你平白受了委屈。”
“别这幺想。”苏年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的手背,“我们两人在一起,所面临的问题,本来就该一起面对、一起承担,谈不上牵扯。”
楚辞又擡眸望向她,轻声道:“我母亲心思缜密,事事都爱深究,她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又知道你是我的学生,一定会去打探你的情况,我担心....会影响到你。”
苏年倾身靠过去,温热的气息轻轻覆在她脸上,和她静静对视:“我不怕,我有你,你是我最大的底气。”
她看着楚辞眼底藏不住的不安,语气愈发温柔:“宝贝,你要学着信任我、依赖我,以后再遇到难处,你的第一想法,应该是回头找我,我们一起面对。”
沉默片刻,苏年擡手捏住楚辞另一边白皙的侧脸,轻轻晃动:“还有,你是我的小狗,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对你动手。”
楚辞回望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先轻轻往苏年掌心蹭了蹭脸颊,声音低柔,带着一点沙哑:“我知道,我是你的,我也会学着信任、依赖你。”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目光落在苏年的唇上,稍一迟疑,便微微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裹着两人心底漫上来的柔软,安安静静地相贴。
苏年的动作顿了顿,很快放软了手,顺着她的力道接住这个吻,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带向自己。
夜深风凉,城市的灯火慢慢淡下去,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
楚辞坐在椅子上,侧脸那道红印还没有消下去,看着依旧显眼,苏年拿了药膏和棉签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细心的替她涂药。
她捏着棉签,一点点地把药膏敷在红肿的地方,指尖偶尔轻轻碰一下旁边完好的皮肤。
“这下打得够重的。”苏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看样子明天不能出门了。”
楚辞微微偏着头,任由她上药,睫毛垂着说道:“那就不出门好了,工作在家也能做。”
上好药,苏年收好药膏,拿过吹风机,自己站在楚辞身后,温热的风裹着发丝,手指穿插在乌黑的长发里慢慢梳理。
楚辞时不时往后靠一靠,后背贴着苏年的小腹,闭着眼睛享受。
头发吹干,两个人慢悠悠收拾妥当,掀开被子钻进床里,房间只留了一盏柔和的小夜灯,光线朦朦胧胧的洒在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