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楚教授决定不当小狗之后,这几天的生活品质直线上升。
衣服有人穿,喝水有人喂,吃虾有人剥,敲键盘胳膊累了就钻到苏年怀里,苏年便会帮她按揉放松。
这天下午,阳光滤过窗纱落进客厅,楚辞和苏年并肩靠在沙发上,电视屏幕里正播放着一场辩论赛。
拿叉子扎起一块切好的水果,苏年微微侧过身,擡手送到楚辞唇边,她顺势张口含下,目光还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腮帮轻轻慢嚼着果肉。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这份惬意。
苏年立刻直起身,以为是自己早上下单的新鲜食材到了,随口道:“应该是我订的菜。”
她起身快步走到玄关,拉开大门,门外站着一身规整工装的送货专员,手里捧着一只质感极致素雅的黑檀小木盒。
专员礼貌开口:“您好,请问是楚女士吗?您的私人货品到了,需要本人签收核验。”
苏年微怔,应声回道:“稍等。”
她回身朝着客厅的方向,扬声地喊了一句:“阿辞,找你的。”
楚辞闻声起身,缓步走至玄关,眉目温淡从容,她接过专员递来的签收单,简单核对信息后落笔签名,擡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黑檀木盒。
这是她提前许久,托圈内非遗老师傅私人定制的素面墨玉印章摆件。
整块和田墨玉籽料独石打磨,无雕花鎏金、无任何繁复纹饰,通体素净温润,仅在底座内侧微刻了爷爷的生辰与福寿小字。
送走送货员,苏年跟着她回到客厅,目光落在那只精致古朴的木盒上,眼底带着几分好奇,轻声问:“这是给你爷爷准备的寿礼吗?”
楚辞轻轻颔首,指尖轻轻抚过细腻的木盒表面,语气温柔:“嗯,前段时间托人定制的,给他八十大寿备的小东西。”
“爷爷肯定会喜欢的。”看着她妥帖细心的模样,苏年微微凑近,眼底漾着清甜的笑意:“明天晚上结束了我去接你好不好?”
楚辞擡眸看向她,唇角上扬,轻轻应了一声:“好。”
两人重新坐回沙发,随意聊着天,说着生活中的琐碎小事。
没闲聊多久,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苏年笃定是自己的食材到了,笑着起身:“这下真的是我的东西了。”
她开门接过满满一箱新鲜食材,细心规整分类,蔬菜、肉类逐一整理妥当,整齐收纳进冰箱,收拾得干净利落。
刚关好冰箱门,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屏幕跳动着“妈妈”两个字,苏年接起电话,语气轻快:“喂,妈。”
沈砚茹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年年,在家吗?”
“在的,我一直在家呢,怎幺了吗?”
“我刚好在你小区附近,马上到你楼下了,给你带了点东西,上楼给你送过去。”
苏年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啊?你过来了?”
“嗯,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苏年带着些许诧异走回客厅,对着身旁的楚辞轻声道:“我妈妈过来了,马上就到家里。”
闻言,楚辞眸色微动,眼底也掠过一丝意外,下意识端正了些许坐姿,起身开口:“那我去换件衣服。”
她今日穿的家居衫柔软随意,太过松弛,见长辈总归需要规整一些。
苏年看着她乖巧得体的模样,擡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微微拽回人。
不等楚辞反应,她微微低头,在她柔软的唇角落了一个轻轻浅浅的吻,眼底盛着清甜的笑意,语气宠溺又放松:“去吧宝贝。”
*
沈砚茹最近心情好得不得了。
继大女儿谈了恋爱之后,小女儿前几天也回家跟自己说有了恋人,这恋人还是自己大女儿的好朋友,可谓双喜临门。
这份欢喜是实打实、从心底溢出来的,几个孩子的恋情,她越想越舒心,整个人天天春风满面。
甚至最近打牌局上,她手气都顺的不得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精气神好得离谱。
自打知道孩子们都觅到了喜欢的人,做长辈的心思就闲不住,总忍不住盘算着各样东西,思来想去,她特意托熟人定制了一对手工蚕丝枕,配了同料的真丝枕套。
今天刚好顺路经过苏年住的小区,索性拎上东西,直接送过来。
她提着布包上楼,擡手按响门铃,门很快从里面拉开,苏年和楚辞一同迎了出来。
苏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裹,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妈,你到了怎幺不提前喊我们一声,我们下楼接你呀。”
楚辞站在苏年身侧,已经换好了一身整洁柔和的衣衫,微微欠身,轻声问好:“阿姨好。”
“东西又不沉,哪用这幺麻烦。”沈砚茹笑得眉眼都弯起来,摆了摆手,她目光落在楚辞身上,满是发自内心的喜爱:“小辞,越来越漂亮了,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要是年年有哪里照顾不周,你只管跟阿姨说。”
楚辞轻轻应着,不太习惯和长辈如此热络的关心,耳尖微热:“都很好的,阿姨,年年很细心。”
几人移步到客厅沙发聊天,苏年转身去厨房泡茶。
沈砚茹坐着聊着天,忽然想起手里蚕丝枕的事,擡眼扫了一眼客厅阳台,横杆上已经挂满了衣物,没有空余地方。
她侧过头看向楚辞,开口问道:“小辞,卧室的阳台方便晾晒吗?这对枕芯刚洗过,要摊开晒一晒才行。”
“可以晒的,阿姨。”楚辞应声,起身拿起袋子。
两人一同起身往卧室走,沈砚茹伸手推开卧室门。
就在这一瞬,楚辞心里猛地一紧,陡然想起房间里还放着那个笼子,念头刚浮上来,已经来不及阻拦——门已经完全推开,沈砚茹的目光直直落在了那处。
苏年端着茶杯放到茶几上,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沈砚茹和楚辞已经走进了房间。
视线落在角落里那只宽大结实的金属笼子上,沈砚茹面露疑惑,微微蹙眉问道:“你们卧室里放个这幺大的笼子干什幺?准备养狗吗?”
苏年顺势走进来,从容地点头圆话:“是啊妈,打算养狗,先把笼子放进来,我们提前适应一下。”
楚辞这几天一直睡在床上,虽然没睡在狗笼里,但是笼子还没来得及挪回调教室,便推到角落里放着。
“养狗?”沈砚茹上下扫了一眼那只夸张的笼子,忍不住惊叹,“养什幺狗啊,整这幺大个笼子,宽敞得人都能躺进去了。”
“体型偏大的狗,现在都要用这幺大的笼子,对狗比较好。”苏年语气自然淡定。
沈砚茹没察觉到异样,一心忙着手里的东西,拎出柔软蓬松的蚕丝枕和真丝枕套,走到阳台栏杆边,仔细一件件摊开、铺平晾晒。
收拾妥当,她回身正好瞥见楚辞泛红的小脸,顿时关切地走上前:“小辞,你怎幺脸这幺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辞呼吸微滞,勉强稳住声音,轻声答道:“没事阿姨,房间有点闷,有些热而已。”
沈砚茹不疑有他,笑着点点头:“快出去坐一会。”
几人一同转身走出卧室,回到客厅,沈砚茹边走边随口叮嘱:“体型大的狗别养在卧室里,不透气也不干净,你们不是还有间空房间吗,笼子搬过去放正好。”
她说着,擡手就指向了那间平时极少打开的调教室的房门。
苏年心里一紧,生怕母亲想进去看看发现异常,立刻快步上前打断:“妈,刚刚姐姐给我发消息,说找你有急事,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你快回个电话问问。”
沈砚茹闻言一愣,有些疑惑:“棠棠有急事?”
她没多想,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回拨电话。
趁着母亲拿手机的空档,苏年指尖飞快操作,偷偷给姐姐苏棠发消息,简短拜托她帮忙打掩护。
不知是苏棠刚好看见消息,还是素来机敏通透,配合得恰到好处。
短短几分钟,沈砚茹挂断电话,皱眉随口道:“你姐也真是的,平常家里卫生一概不管,今天突然请了家政,说要回家全屋消杀,让我赶紧回去盯着,真是奇怪。”
苏年松了口气,顺势接话:“最近换季病毒多,消杀一下也挺好的,干净放心。”
沈砚茹也没再多纠结,擡手理了理衣角,准备起身离开。
临走前,她依旧满眼温柔地看向楚辞,热忱叮嘱道:“小辞,改天有空,和清然一起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楚辞擡眸温顺点头:“好,我们会的,谢谢阿姨。”
两人目送沈砚茹换鞋出门,轻声道别。
大门轻轻合上,屋内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两人心跳未平的余温。
苏年缓步上前,擡手轻轻从身后环抱住楚辞的腰,整个人贴紧她的后背,柔软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处,呼吸浅浅扫过她的耳廓。
“自从我搬过来,我妈这是第一次来我这儿。”她嗓音低缓又温柔,带着几分笑意,轻轻开口:“看来啊,今天是专门来看你的。”
楚辞放松下来,侧过脸贴着苏年的脸颊,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轻声说道:“阿姨明明是来送东西的。”
苏年低低笑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点开对话框,指尖飞快敲字发给苏棠:[谢谢姐姐救命之恩,改天和嫂子来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
消息发送出去,苏年把手机收回来,重新环紧怀里的人,楚辞靠在她肩头,枕套在阳台迎着阳光,风轻轻拂过,小小的插曲落了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