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学院，柔道馆 / 晨训 / 早上六点十七分]
林栀站在垫子边上系腰带的时候，大腿内侧的酸胀感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她用力抽紧腰带，布料勒过腰侧，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没什幺异常——马尾扎得够高，脸色够冷，站姿够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从髋骨到大腿中段那一片肌肉，走路的时候像被人从里面拆开又拼回去，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她昨晚是怎幺走回宿舍的，她已经不想回忆了。
凌晨三点，他从她身上翻下来，两个人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回来帮她擦，她闭着眼睛装睡，睫毛抖得不像话。他擦得很仔细——大腿内侧，膝盖窝，小腹上干涸的白浊。擦完之后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肚脐，然后把她连人带被子裹进怀里。
她在他胸口睁着眼，等到他呼吸平稳了，才敢动了一下。大腿根的触感像是被砂纸磨过——不是破皮，是里面肌肉被过度拉伸之后的酸痛，加上那处被反复进出后的肿胀，两片阴唇合不拢，摩擦的时候带着一种钝钝的疼和麻。
现在站在晨训的道馆里，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只是被训前热身压到了肌肉记忆的底层。
“林栀。”
教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回过神，应了一声。
“今天你带周沉野过一遍背负投的连络技，省赛动作还得细抠。”
她点头，目光越过教练肩膀看见他正从更衣室那边走过来。白色道服，腰带系得松垮垮的，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前臂上青色的血管走向。他头发还是湿的，应该是冲了个快澡，额前碎发没擦干，水珠沿着眉骨的弧度滑下来。
他走到她对面的垫子上站定，低头系腰带。系完之后擡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教练和旁边的队友都不会注意。但林栀注意到了，因为他目光落的位置不是她的脸，是她的大腿。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度，别人看不出来，她知道是笑。
她面无表情地说：“热身，四百米，然后回来拉伸。”
他转身开始跑圈，她站在场边看他的背影。他的跑姿很好看——肩背打开，腰腹收紧，大腿擡得高，落地轻。省队出来的底子，动作没有多余的摆动。跑完两圈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的呼吸擦过她耳侧，气流带着刚运动完的热度。
她转头看向别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拉伸的时候她坐在垫子上劈横叉，大腿内侧的筋被拉开的那一瞬间，她没忍住皱了皱眉。痛感从会阴的位置往上窜，像是有人把那根筋捻起来弹了一下。她咬着下唇没有发出声音，低头假装在调整呼吸。
“师姐。”
他蹲在她面前，递了杯水过来。她接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他顺势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拇指压过她食指关节，力道不大，但是停留的时间超过了队友之间的正常接触。
她擡头看他。他脸上是正经的表情，甚至带着点新生的乖——省队退下来的那种乖，带着底气的顺从。但他眼里有东西。那东西她昨晚见过——在器材室昏暗的灯光下，他把她按在垫子上的时候，眼眶下面有点泛红，瞳孔放大，嘴唇微张，喉结上下滚动。
“谢谢。”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林栀看着他的后颈——道服领口上方，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块淡淡的红痕。那是她昨晚咬的。当时他顶得太深，她受不了，张口咬在他那个位置，牙齿陷进皮肤里，他闷哼了一声但没停，反而撞得更狠了。她松口的时候那里已经印了一圈牙印，现在过了几个小时，变成了青紫色的淤痕。
他完全没有遮的意思。
晨训的内容是技术拆解和半对抗练习。教练让她带他过一遍背负投接横四方固的连络技，这是省赛常用的得分组合，动作的难点在于转体的时机和重心切换的流畅度。
“我先示范一次，你看清楚我的入身位置。”林栀说，语气是标准的师姐语气——平稳，专业，不带多余情绪。
他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背负投需要两个人面对面站立，抓取对方的前襟和袖口。他的左手握住她右手的袖口，右手抓住她左边的领口。她的手也以同样的姿势抓着他。这个姿势他们练习了上百次，但今天不一样——因为他拇指的位置在她领口内侧，指腹贴着她锁骨上方的皮肤。
她数了一二三，转体，沉腰，重心下压。动作完成得漂亮，但在做最后一步的时候——她需要半蹲着把他背起来——大腿内侧的酸痛让她的发力点偏了半寸。她没能把他完全背起来，动作卡在半途，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倒。
他在她倒下去的前一秒侧身卸了力，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两个人一起倒在垫子上。他在下面，她在上面，他的背先着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师姐你没受伤吧？”他的声音从她身下传来。
她趴在他胸口，道服的前襟被他刚才那一扯松开了一颗扣子，领口敞开，露出里面黑色运动背心的边缘和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她撑起上半身想要站起来，但他环在她腰上的手没有松开。
“我没事。”她说，声音有点紧，“你放手。”
他没有放。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一下，拇指隔着道服的面料在她髋骨上方画了一个半圆。那个动作很小，小到从旁边看完全看不出异常，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指腹沿着她腰线的弧度慢慢滑过去，像是在确认什幺。
“周沉野。”她压低声音叫他的名字。
他松开了手。
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道服上的灰，重新扣好领口的扣子。他坐起来，动作比她慢很多，坐在垫子上仰头看她，晨光从高窗打进来，把他脸上分割成明暗两半。
“师姐你大腿是不是拉伤了。”他说。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没有。”
“你下蹲的时候右腿往外偏了。”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看着她，站起来，拍了拍道服后面的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下次我会注意一点。”
然后他就走过去拿水了，留她一个人站在垫子上，脸烧到了耳根。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半对抗练习。两个人一组，先做固定套路动作，再过渡到自由实战。按照教练的分组，她对阵他。
自由实战的规则是有限接触——不能击打面部和裆部，不能在已经形成压制的情况下继续加力。但柔道本身就是全身接触的运动，摔、压、锁、绞，身体叠着身体，汗混着汗。她以前从来不觉得这有什幺，柔道练了八年，身体的对抗对她来说是常态。
但今天不一样。
开场几秒钟，他已经抓住了她的前襟和袖口，重心压低，脚步紧逼。他的动作比平时更有攻击性——不是技巧上的变化，是气势上的区别。他不再像训练时那样会收着三分力，而是在每一次发力的时候都压到她能承受的边缘。
她被他逼到垫子的边缘，左脚踩到了垫子和地板的接缝处。她侧身试图用大外刈反击，但在擡腿的那一刻，大腿内侧的肌肉像被电击了一样抽了一下，发力慢了半拍。他抓住这个破绽，沉肩撞进她的怀里，把她整个人掀翻在地。
她的背砸在垫子上，视野里天花板的灯管晃了一下。
他压上来，姿势从背负投直接转入袈裟固——身体侧压在她身上，一条手臂穿过她的颈下扣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腰带位置，大腿卡进她双腿之间。他的体重全部压在她躯干上，她的肋骨感受到了他胸腔的起伏。
“一本。”裁判的队友喊道，吹了声哨。
他没有立刻起身。
袈裟固的位置，他的脸在她耳边，呼吸打在她耳廓上。他的大腿卡在她双腿中间，膝盖正好顶在她大腿根部——那个位置，昨晚他进出过无数次的位置。他稍微动了一下膝盖，隔着两层道服的面料，她感觉到了那个按压。
“周沉野。”她低声说，声音带了一点警告。
他松开了压制，站起来，伸手拉她。她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他拉她起来的时候多用了一点力，把她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两个人的胸口撞在一起。
“不好意思。”他说，声音正常，表情正常，但他在低头的时候用嘴唇碰了一下她的耳尖。
没有人看到。
林栀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重新调整腰带，深呼吸，然后说：“再来。”
第二局她赢了。她用了一记寝技的变体——他把她压在下位的时候她用腿锁住他的腰，借他的体重翻了一个身位，反压在他身上，用小内刈的变形动作锁住了他的肘关节。他拍垫认输的时候，她压在他身上多留了三秒才松开。
松开的时候她低头在他耳边说：“别以为赢了一次就能猖狂了。”
他在下面笑了一下，喉结滚动，说：“我不猖狂，师姐教得好。”
晨训结束的时候是七点四十分。队员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往更衣室走，教练站在门口跟助教说话。林栀坐在垫子边上解护具，手指不太听使唤，解了好几次都没把系带解开。
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帮她解。他的手指很灵活，两根带子一抽一拉就松开了。他把护具从她腿上取下来，叠好，放在她旁边的包里。整个过程没有说话，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次。
“周沉野。”
“嗯。”
“你以后在训练的时候注意一下分寸。”
他站起来，低头看她。她坐在垫子上，仰头看他，晨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右边半边脸上。她的嘴唇有点干，是昨晚咬的，上唇中间有一小块破皮，她用舌尖舔了一下。
他的目光跟着她的舌尖动了一下。
“什幺分寸？”他问。
“所有人都知道的分寸。”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尽量。”
他转身走向更衣室，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师姐，你走路姿势不太对，要不要我扶你回去？”
旁边两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女生擡头看了他们一眼。
林栀捡起地上的护具包砸向他。他侧身躲过，护具包落在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躲完全，包角擦过他的手臂，他咧了一下嘴，但嘴角是弯的。
“不用了。”她说。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进了更衣室的门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护具包的金属扣在他前臂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红痕。他用拇指按了一下那道痕迹，然后把它贴到嘴唇上碰了一下。
更衣室里，方媛正在换衣服，看见林栀走进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
“你今天走路的姿势不太对。”方媛拉上训练服的拉链，靠着柜子说。
“昨晚练腿了。”林栀面不改色地回答。
“练腿练到嗓子哑了？”方媛挑了挑眉。
林栀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解护腕，没接话。
方媛笑了一声，走过来从她包里掏出一盒东西丢到她怀里。林栀低头一看——是半盒避孕药，她昨晚忘在洗手台上的那盒。
“收好，别让人看见了。”方媛拍了拍她的肩，背着包走出了更衣室，临走前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后颈有个印，领子遮一下。”
更衣室只剩下林栀一个人。她站在镜子前面，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后颈——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块暗红色的吻痕，形状不圆，边缘有点发紫，是他昨晚从后面进入她的时候俯身亲出来的。她伸手碰了一下那块皮肤，指尖感受到微微的热度。
她把头发放下来，遮住了那个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