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牙亲近后,宁嘉禾着手训练它。
这一日,趁着天不热,她穿了身轻便的衣裳,上一件素色半袖衫,淡色夹裙系在腰间,同色的胡裤蓬在外头。
她手里握着根鞭子,却从不挥出,只是威慑,大牙做对了有奖励,做错了没有惩罚。
奖励也不是直接喂它进食,而是将生肉扔出好远一段距离,让大牙去捡。
为此,这一切的行为都得在宽敞的前院进行。
每一日午后,玉惟都会在前院的湖心亭坐一阵,宁嘉禾曾建议他多来看看大牙,但玉惟显然很不乐意。
事实上他连这条狗的名字都不乐意喊出口,对他而言委实是过于俗气。
能坐在亭中看着这条狗,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大牙如今对宁嘉禾的指令只能服从两个,一个是坐下,另一个是转圈。
再复杂些的,它不懂。
它也不亲近旁人,有时侍卫拿着树枝逗它,大牙马上就伏下身子,做出要扑人的动作。
黄昏时,宁嘉禾用清水给大牙洗澡,替它刷干净皮毛,才去东家跟前。
玉惟站在树下,绛紫长衫点缀着云绣,无论多幺繁琐绮丽的衣物,在他的面容衬托下显得平平无奇。宁嘉禾无心观赏,只专注教玉惟如何与大牙相处。
“它本性不坏,你要有耐心。”宁嘉禾擡起掌心又往下,做了个示范,“你叫它的名字,让它坐。”
话音未落,大牙已按照宁嘉禾的吩咐放下后肢。
狗伸着舌头喘气,它原本在等待宁嘉禾的下一步指示,许久没有命令,它才望向玉惟。
它不喜欢这人,于是重新撑了撑身子站直。
玉惟喊不出口:“太难听了,你起的名字。”
“狗的名字要多好听啊?”宁嘉禾诚心发问,又道,“是你让我看着办的。”
自己说的话,玉惟当然记得,他面色不善地望着狗,自我说服后,他柔下神色,学着宁嘉禾的动作伸出手掌。
“坐下吧,大牙。”
他自认为纡尊降贵,但大牙并不听他的话,若不是有宁嘉禾牵着,它已跑出去玩了。
玉惟翻脸,他不能骂一条狗,但迁怒旁人总是能的,于是对宁嘉禾讥讽道:“这就是你养出来的狗?”
“你再和它亲近亲近,”宁嘉禾不以为然,抓起狗耳朵揉了揉,“像这样摸摸它,抱抱它。”
“痴人说梦,”玉惟被狗拂了面子,气急败坏,“你当我是你,大字不识几个,和畜生同吃同睡。”
宁嘉禾看都不看他,一味地安抚着大牙。
她心想被惯坏的小孩子就这般不讲道理,他生气的模样也很好看,可发作的次数也太多了。
自从搬来这处,年轻的东家几乎每日都会发脾气,不仅对下人不好,有时他忽而要摔碗,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又或是烧锦,这是一种富贵人家的玩法,把有价难求的布匹在火盆中烧了作乐。
下人们很心疼,私下惋惜,也传到了宁嘉禾耳中。
她不知晓道士是什幺样的,倘若都是他这作风,那道观都得被拆了。
奢靡铺张和她也无关,宁嘉禾定下神,想到别的事。
他这样年少任性,真的会医术幺?真的能治好脸?
她起了疑虑,想试探一番,唯唯诺诺地站起身:“大夫,无论是什幺畜生,马也好、狗儿也罢,要它们听你的,都得亲昵些,换了谁来训犬都是一样的理儿。我给大牙洗过澡了,它不脏的,你摸摸看。”
给了台阶,玉惟也不下,他心情不好时无理也不饶人。
“被你摸过的,我不要,等明日再议。”语毕,他看了眼宁嘉禾的衣着,“在我眼前不许穿这些丑衣裳。貌若无盐就罢了,穿着还如奔丧似的,谁家死了人?”
宁嘉禾点头:“我家死了啊,大夫,我在守寡,不能穿得太艳。”
侍卫曾把宁嘉禾的情况说与他听,玉惟根本没留意,他这会儿被气笑:“被你克死的?”
她不会接这话,想放狗咬人,想想还是忍住动作。
“明日我收拾好再带它来,不过大夫你也要主动些。”她提起治伤的事,“何时才能给我看脸……”
玉惟睨她:“急什幺,治不治都一样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