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罗犬作为猎犬,野性深重,难以驯服。
它对宁嘉禾的话虽有回应,但也仅限于此,有时还要对她龇牙咧嘴,叫嚷两声。
幸好有铁链拴着。
宁嘉禾席地而坐,和它对视,看它露在外头的獠牙,苦思冥想,决定叫它大牙。
“看你的大牙板……”她对跟前的狗说道,“贱名好养活,你主人不乐意给你想名字,只能我来想了。”
大牙只是用鼻子喷出热气,对这个新称呼无所谓。
这条狗不服人,宁嘉禾得知它已被抓来两个月,很是惊讶。她小心检查了狗的四肢、尾巴,又通过观察它的脑袋,推测大牙只有一岁多,皮毛不似寻常的家养兽那般顺滑,背部还有些小伤口。
她叹了口气,没有急着动手,接连数日,都只是在和大牙慢慢熟悉。
住在这里,府上管饭吃,那些精致的菜肴恐怕连宋家的主子也没见过,宁嘉禾又涨了眼界,做事很认真。
一连几日她没再见到山房的主子,这处的丫鬟和侍卫对其来历也讳莫如深,起初还叮嘱宁嘉禾私底下多嘴打听,后来众人发觉宁嘉禾只对着狗说话,也就放下戒心。
常来给她送饭的大丫鬟叫彩锦,为了让宁嘉禾本分些,她吐露了些玉惟的来历。
“主子不是俗家人。”
宁嘉禾“啊”了一声:“什幺意思啊?”她听不懂这些隐晦的话,彩锦也噎住,直白道:“他是道士!全真观的道士,你可知晓?”
全真观鼎鼎有名,宁嘉禾是有耳闻,她和彩锦对望了会儿才迟疑道:“这……这与我有关?”
彩锦说:“道士要受戒,不能有杂念。”
“受戒是什幺?”宁嘉禾抱着大牙,很茫然,虚心发问。
“……”
彩锦没有作答,叹息:“罢了,你就好好训狗吧。”
走出院子,彩锦和江盛并肩而行,她摇头:“不必担心这宁氏有别的心思,她跟狗说话都更利索些。”
“听说她从前的夫家总欺负她,也是可怜人。”江盛想起打听来的事,颇有些同情地摸了摸鼻梁。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主子威胁要杀她并非虚言。
他不仅擅医,用毒更是精通,真惹他不快,可没有好下场。
在宁嘉禾的陪伴下,大牙不再对她的亲近抱有敌意,直到这一步,她还是没解开绳索,溜着它在后院中散步。
她和兽类打交道,太瘦了是不成的,为保证气力,宁嘉禾的体量丰腴润美,个头也较高一些。她完好的面颊沉静姣好,肤色白皙净透,笑起来盈盈若月,眼眸弯弯。
额头上挂了些汗,她随手擦去,也顺道遮了遮另半边脸。
她带着大牙转了两圈,还没喘口气,就被东家召见。
外院都打理好了,修葺过的庭院焕然一新,玉惟正倚坐在鱼池旁,左手端着莲瓣纹的白釉碗,右手指腹捻着些碎米,时不时投下一些。
宁嘉禾带着狗过来,打破了此地的静谧风雅,大牙还颇为激动地要冲出绳索。
玉惟回眸望向这条狗,宁嘉禾低下身摸了摸大牙:“好了好了,大牙不吵,一会儿我再带你玩一圈。”
大牙逐渐安静,宁嘉禾才和东家对望。
被扰了兴致,玉惟让人把手中的白釉碗拿走。
他问:“它如今听你的话了?”
宁嘉禾摇头:“不全听,只是稍熟悉些。”
这狗几个月不理旁人,玉惟轻嗤:“你倒有些本事。”
他本想让人带着狗走近些,又十分嫌恶地作罢:“真脏。”
也不止说狗,眼神还往宁嘉禾身上瞥去,方才陪狗玩,她出了汗,衣摆也不可避免地沾灰。
真是骄奢淫逸难侍候,宁嘉禾一本正经:“你想让大牙亲近你,以后也得陪它玩,否则它不会听你话。弄脏衣物也是常有的。”
“那岂不是你没有本事?”玉惟不爱听这些,“让它听你的话,你再命令它顺从我。”
这人什幺歪理,宁嘉禾道:“大牙才几个月,就被你们抓走,它原本是山间猎狗,和母亲在一块儿,你不对它耐心些,它当然不理你。”
她不明白,这人性情恶劣,毫无耐性,看起来也不爱养这些家犬,他寻来一条巴罗犬做什幺?








